第二天上午九点，酒店套房的小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作战室。
长桌上摊开的不是欧洲律师团的材料，而是苏晚晚一夜整理出来的东西。她把厉承渊和言煜能走的路，一条一条写在纸上，钉在白板上，一共五条，每条后面都标了风险等级。
林若溪昨晚连夜飞过来，进门时苏晚晚正拿着笔在第五条路径上画圈。
“一晚上没睡？”林若溪把大衣扔在沙发上。
“睡了四个小时。”苏晚晚圈完最后一笔，退后两步看整面白板，“师姐，你看。厉承渊出不来，言煜刚出来不敢露头，所以他们能动的只有白手套。我把他们能走的路全捋了一遍，五条。”
她用笔杆点着白板，一条条讲。
“第一条，资产链。我们在清托管公司，他们想抢在清算前转移核心资产。这条路昨天堵了一半，今天律师团继续剥第二层。第二条，做空白头发票。晚风刚上市，财报刚公布，这时候做空成本极高，但可以配合假消息打短期。第三条，对个人下手，老一套，编黑料、买热搜。第四条，对维远馆下手，制造‘苏晚晚借师门炒作’的舆论，打情感牌，这条最阴。第五条，”她的笔停在最后一行，“直接对人。绑架、软禁、制造意外。那条飞苏黎世的机票，就是冲第五条来的。”
傅晏端着咖啡站在白板旁边，从头看到尾，看了很久。
“晚晚，我得说一句实话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你这预判，比我情报组强。我的人昨晚报上来的东西，是碎片，人到了哪儿、订了什么票。你这一晚上，把碎片拼成了一张作战图。这五条路径，跟我们内部推演的基本重合，第四条我们昨天根本没排进去。”
“因为你们不懂厉承渊。”苏晚晚说，“你们把他当商业对手分析，我把他当仇人分析。商业对手算利益，仇人算解气。打维远馆对利益没一点好处，但最解气。他就是要看我在最能打的地方被人泼脏水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，一条条堵。”林若溪挽起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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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局从上午十点开始，一路排到晚上。
第一条路，程屿上。他远程接进了作战会议的视频，第一句话是：“姐，交给我。资产链这边我布三道网：第一道，托管公司清算行的每一笔异常动账，系统自动预警，阈值我调到最敏感；第二道，厉承渊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的资金异动，哪怕转一块钱我都能看见；第三道，那个飞苏黎世的‘商业顾问’，我从他值机那一刻起全程盯，海关、酒店、租车，一条龙。他敢动，我比他先知道。”
“记住，只看不动。”苏晚晚叮嘱，“咱们的证据要能上法庭，来源必须干净。”
“懂，我这双眼睛现在是公证处的眼睛。”
第二条和第三条，顾淮之上。他是下午三点接进视频的，苏晚晚的大哥辈人物，商界人脉最广的那一个，当年苏家出事时帮过忙的老朋友。他听完只问了一句：“晚晚，你要封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不求封死，求通报。”苏晚晚说，“厉承渊的白手套要动，就得找人接盘、找渠道放消息、找媒体发黑稿。顾大哥，您只需要在您的圈子里放一句话——谁接厉家的活，就是跟苏家的晚晚、跟傅氏、跟顾家三方过不去。不用威胁，就通报。商人都算账，一算就知道这活不能接。”
顾淮之在视频里笑了：“得嘞，这活我熟。今天晚上两个饭局，明天一个商会，三天之内，这句话能传遍半个圈子。晚晚，你放心，厉承渊想在商场里找白手套，我让他伸手摸到的全是墙。”
第四条，维远馆。苏晚晚直接给陆渊打了电话，定了三条：传习课招生照常，一个不减；馆里的原始档案加快扫描备份；舆论上不主动回应任何抹黑，等对方出手，师门统一口径，她本人一份声明写好备用，压着不发。
第五条，苏夜辰正面戒备。这条苏晚晚本来想瞒着家里，苏母塞的那张纸条她已经收好了，结果苏夜辰自己打来了电话。
“妹，程屿跟我说了。”电话里他声音很沉，“我不管你布局多厉害，家里这边听我的。爸妈那边，我今天开始每天接送，老爷子那边我也打了招呼。你侄女学校，我媳妇已经办了转班，手续今天下午走完。还有，你欧洲回来别直接回家，先到我这儿，我派人接。”
“哥，你这是把全家保护起来了。”
“妈的，废话。”苏夜辰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十五年前我松过一次手。这次谁想从我手里碰苏家的人，先从我身上踏过去。”
苏晚晚握着手机，半天说了一句：“哥，你的那份，记在我账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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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，一天布局收尾。白板上五条路径，每条后面都钉上了名字：程屿、顾淮之、陆渊、苏夜辰、傅晏的安保网、林若溪坐镇欧洲现场。小周从国内发来消息汇总，末尾加了一句私聊：
“姐，你这是未卜先知啊。国内这边我按你给的名单全过了一遍，你点名的三个媒体渠道，昨天真的有人去询价了，价格都问了，还没付钱。等他们付钱，咱们人赃俱获。”
苏晚晚回她：“不是未卜先知，是他只剩这几张牌。你盯住付款那一下，付了钱，就是铁证。”
傅晏最后收的白板。他把五张纸一张张取下来，理整齐，忽然说：“晚晚，知道今天这一天，你们姜门练的是什么吗？师父教你的不是手艺，是这种打法，先看清对手的所有路数，再把每条路提前堵上，最后站在原地等他自己撞墙。你今天这面白板，是姜门的功夫。”
“少捧我。”苏晚晚揉了揉后颈，“布局是布完了，能不能全接住，得看他什么时候出手。”
“他很快。”傅晏把纸夹进文件夹，“一个买了后天机票的人，不会等太久。”
话音刚落，桌上两部手机同时震了。程屿和小周，前后差了三秒。
程屿先到：“姐，那个‘商业顾问’，刚改签了机票。提前了，明天一早落地苏黎世。”
小周紧跟一条：“姐，国内那三个媒体渠道，有一个刚付了钱。首付款，五十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