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消息砸下来之后，房间里安静了五秒。
苏晚晚先动的。她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桌上，像摆两笔刚入账的款。“程屿，开视频。”
视频三秒接通。程屿那头是一片设备架，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，那张写着“姜门的东西，是留着的，是往下传的”的便签还贴在架子侧面。
“姐，我在。”程屿搓了把脸，“我跟你说，这人改签的操作贼有意思。原票是后天，改签费多掏了八千多，商务舱改的头等。一个‘商业顾问’，为公司省差旅费能省出花来的人，这回自掏腰包升舱。说明什么？说明他赶时间。”
“说明他要赶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动手。”苏晚晚说，“落地时间？”
“明早六点四十，苏黎世机场。我查了落地后他的酒店订单，取消了。租车订单，取消了。现在他落地之后在哪儿、去哪儿，全是一个问号。”程屿敲了两下桌子，“这种人比有订单的难盯，但也露馅，真出差的人不会把行程全删干净。”
傅晏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正常商务落地，三天前就订好车。他全删了，说明行程见不得人。程屿，机场出口的监控和出租车调度记录，你要到落地那一刻就调。”
“已经在走流程了。”程屿说，“瑞士那边我托了事务所的线人，是三师姐手底下的人，靠谱。”
林若溪这时候拨进来，四宫格凑齐了。她刚开完欧洲这边的会，头发还盘着，一开口就打圆场：“小师妹，我先说一句，别把气氛搞得太沉。他改签是他的事，咱们的网昨天就撒下去了，他飞得再早，也是往网里飞。”
“师姐说得对。”苏晚晚点头，“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加网，是加人。三条线同时拉群，苏家、姜门、傅晏安保，一个群，信息互通。”
“建。”傅晏说，“群名我来。”
“你别起名。”苏晚晚瞥他一眼，“你起名都带编号。”
“编号好检索。”
“建群。”苏晚晚拍板，“名字就一个字，‘守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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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建起来用了十分钟。拉人的过程跟点名一样。
第一个进群的是苏夜辰。他进群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，是一张照片：苏家老宅门口，新装的两个摄像头，外加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。
“爸妈这边，二十四小时有人。车是我的人，换班制，两小时一班。”他打字，“妹，你在欧洲别单住酒店了，搬去若溪那儿，事务所宿舍有安保。”
“哥，我这边有傅晏的安保。”
“傅晏的归傅晏的，我加一层是我的。”苏夜辰发得飞快，“妈的，别跟我省这个钱。”
第二个进的是陆渊。他发了一段十五秒的语音，背景音里有传习课孩子们的动静。
“馆里今天照常上课，二十三个孩子，一个没少。扫描备份加急了，师父的手稿、账本、影像，三天内全部双备份，一份进基金会的档案库，一份给程屿存云端。我这边的原则就一条：馆门照开，人不动，东西先走。”
贺清让进群最晚，进来之后只发了三个字：“档案，批。”
林若溪在旁边解释：“二师兄是说基金会的档案库那批备份，走特批通道，今天办。”
顾淮之进群的时候正在饭局上，先发了一句“得嘞”，然后发了一段话：“圈子里话放出去了。今天下午已经有两个原本接了厉家询价的渠道主动来找我，问我什么意思。我说没什么意思，就是通报。他们听完，一个当场退了，一个说明天退。晚晚，墙我砌好了，他伸手摸去吧。”
傅晏进群之后没有先说话。他做了一件事：把傅氏安保的排班表加密发进群，三个人名，两辆车，医院对面那间租下来的铺面，盯窗轮值时间精确到半小时。
发完他才打字：“明早六点四十起，苏黎世机场到市中心，三条路线全部有人。我未婚妻的行程，从落地那一刻起，每一段都有人先走一遍。”
群里安静了几秒。小周是最后被拉进来的，她进来一眼扫完聊天记录，蹦出来一句：
“好家伙，我进错片场了吧？这阵仗，团宠战备是吧？姐，我宣布，团宠战备，启动。”
“谁是你家团宠。”苏晚晚回。
“你啊。”小周打字飞快，“我算了下，现在护着你的名单：一个哥，五个师兄师姐，一个未婚夫（未遂），一个顾叔，加我这不算人的。姐，厉承渊要是知道他惹的是什么配置，他能连夜把病历吃回去。”
程屿在群里接：“哈哈哈哈我去，病历吃回去，笑死。不过小周说得对，姐，你现在是全服保护的NPC。”
傅晏发了一句：“不是NPC。是主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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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晚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抬头看傅晏。
“人齐了。”她说。
“齐了。”傅晏把她那杯温水推过去，“明早六点四十，第一颗子落地。今晚早点睡。”
“睡不了。”苏晚晚摇头，她拉开笔记本，调出清算托管那边的资产文件，“杀手落地之前，我先把第二层壳剥了。他既然提前动手，说明那边有他急着护的东西。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一笔急成这样，让他的人连差旅费都不走公司账。”
傅晏没劝。他起身去了里间，五分钟后出来，手里多了一份文件，放在她手边。
“什么？”
“厉承渊的病历。”傅晏说，“今晚刚拿到的，私立医院内部渠道。心绞痛的诊断记录，我让两个心内科专家看过了，结论一致：造假的概率超过九成，用药记录和检查数据对不上。等这边的局收网，这份东西能把他从病房里拽回监狱。”
苏晚晚翻开看了两页，合上，推回去。
“先压着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捅出去，打草惊蛇。等他的人落地、黑稿见报、钱付全款，三件事凑齐，再一块儿算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傅晏收起文件，在她对面坐下，“账房思维。我喜欢。”
“少贫。”苏晚晚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，“你那边，明早跟我一起去机场吗？”
“不去机场。”傅晏说，“我送你到若溪的事务所，然后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苏晚晚停下手，看他。
“教堂旁边那家银器铺。”傅晏说得很平，“老板昨天发消息，说货可以提前看了。我明早过去，看一眼，验个瑕疵。取不取，等初雪。”
苏晚晚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“傅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明早要同时盯三条安保路线、看一个杀手落地、还要顺路去看一枚戒指。”她把话说得很慢，“你的时间管理，记我账上了。”
傅晏笑了一下，没解释。
桌上手机又震。这回是群里，程屿发的，一条语音，点开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姐，刚出来一条新的。那个‘商业顾问’的护照，我扒了底，这名字底下压着两条出入境记录，全是南非。姐，这不是商人，商人不去南非。”
第190章预告埋点：明早六点四十，苏黎世机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