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手落地前两小时,言煜动了。
不是人动,是钱动。凌晨四点十七分,程屿在群里甩出一条消息,后面跟了六个感叹号。
“姐!!醒了吗!!必须醒!!清算托管那边,第二层壳底下的账户,十分钟前开始动了。三笔转账,笔笔走的不同通道,最后一笔刚落进一家开曼的空壳公司。金额我念给你听:一千两百万。”
苏晚晚是坐着的。她一夜没睡,剥壳剥到第三层,正好赶上这一幕。
“别拦。”她打字,“让他转。每转一笔,都是一笔赃。程屿,全部截图、留痕、时间戳,一套别落。”
“早弄好了,公证处的眼睛,你忘了?”程屿回,“但我姐,这次他不是转钱跑路,是往外撒钱。我倒着扒了一下流向,一千两百万,拆了十几个口子,有往媒体走的,有往公关公司走的,还有一笔,我我去,有一笔五十万,进了国内那个已经付过首付的媒体账户。这是尾款!”
尾款到账,黑稿随时见报。
苏晚晚刚要回,另一个手机震了。陌生号码,海外来信,就一行字:
“归零,启动。苏晚晚,游戏结束。”
没有署名。不用署名。替厉承渊顶过罪、蹲完出来、如今跟他合流的人,全世界只有一个。
傅晏是被这行字惊过来的。他披着外套从里间出来,看了一眼屏幕,看了三秒。
“发件号码归属地?”
“爱沙尼亚。”苏晚晚说,“跳板号,查不到人。他也不打算让我查到。这句话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他要的不是吓我,是让我知道开始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开始。”傅晏拿起自己手机,“三线,我给你数一遍。第一线,舆论,国内黑稿尾款已付,随时发。第二线,资本,清算托管那边一千二百万正在往外撒,海外这条线他要把晚风的股价和你的名声一起砸。第三线,物理,六点四十落地苏黎世的那位,南非护照那位。”
“数得很清楚。”苏晚晚合上笔记本,“跟我的账对得上。三线齐发,标准打法,声东击西,用舆论和资本把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钉在明处,人从暗处来。”
“人从暗处来,也得先过明处的网。”傅晏说,“六点四十,机场三条路线,人已经到位了。晚晚,我再说一遍昨天没说完的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动你,先过我们。”他把手机放下,“过我们所有人。你哥在苏家,陆渊在馆里,清让压着档案,若溪守着欧洲,程屿盯着钱,顾淮之封着路。他这三线,每条线上都站着人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很短。
“傅晏,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师兄。”
“那不行,我得像你未婚夫。”傅晏说,“区别在于师兄护你,我护你之外还打算连根拔。这次不一样。以前是他打过来,我们接。这次他要归零,我们就要他零归零,厉家的钱、言煜的人、南非那位、写黑稿的、收钱的,一条线上的,一个都别想摘出去。病历在我手里,资金链在程屿手里,黑稿证据在小周手里。他以为他在收网,其实是把自己人一个一个送到我们案板上。”
“账算得不错。”苏晚晚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苏黎世还没亮透,教堂的尖顶在天边显出一个黑轮廓。她看了几秒,转回来。
“群里发条消息吧。”她说,“所有线,就一句话。”
傅晏拿起手机等着。
苏晚晚口述,一个字一个字:“厉承渊言煜,今晨四点正式动手。三线齐发,均在我方预判之内。各线按既定方案执行,只记录,不出手。出手时间,我来定。”
消息发出去,群里炸开一排回复。
苏夜辰:“收到。妹,等你指令。”
陆渊:“馆里稳。归零,要来了。”
贺清让:“待命。”
林若溪:“欧洲这边我坐镇。小师妹,吃饭了吗?没吃我让人送。”
顾淮之:“得嘞。商圈今早我再巡一遍。”
程屿:“姐,资金线我焊死了。他敢再转一笔,我多记一笔。”
小周:“截图截到手软。姐,等见报那一刻,我一个字都不用改,直接甩证据。”
苏晚晚一条条看完,最后一条单独发给了陆渊,没发群里:
“大师兄,替我在师父照片前上炷香。”
陆渊回得很快:“早上了。姐临走前就说过一句——晚晚遇到大事,别替她烧香,替她开门。”
苏晚晚握着手机,半天没动。
傅晏在她身后说:“六点了。收拾一下,去若溪那儿,我顺路去银器铺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晚把手机揣进兜里,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,声音不大,像说给另一个人听。
“师父,看我最后一仗。”
门开了。走廊的灯是感应的,啪一声亮起来。
傅晏跟出去,顺手带上门,看了眼表:“六点零三。还有三十七分钟,他落地。”
“三十七分钟。”苏晚晚朝电梯走,“够我把第二层壳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了。走。”
电梯门开了,两个人进去。傅晏按了一楼,电梯往下走的时候,兜里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眉头动了动,递给苏晚晚。
程屿的私聊,就一行:“姐,机场入境名单出来了。南非那位旁边,还有一个同行的人。同一家机票代理出的票,落地时间一模一样。姓名,查无此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