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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破门

顶流她马甲掉光了 阳光小猪 1951字 2026-09-01 22:00:25

程屿那条消息发来之后的第五分钟,苏晚晚拨了陆渊的电话。

“大师兄,姜青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。你知道这事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长到苏晚晚以为信号断了。然后陆渊的声音过来,比平时哑:“知道。他这个月十七号入院,第二天托人递了话给我,只有一句:‘别告诉师门,尤其别告诉小师妹。’我没答应,也没拒绝。这十一天,我去了三次,他都不让进,隔着门说‘账没对完,不见’。”

“账没对完?”

“我不知道他指什么。晚晚,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。”陆渊停了一下,“十七号那天,是他自己走进医院的。医生说送来的时候病情已经很重了,拖了至少半年,一直没治。他登记紧急联系人写我,不是要人照顾,是要留一个能找到姜门的口子。”

苏晚晚握着手机,看了一眼窗外。秋末了,风把楼下银杏的叶子刮得满地跑。

“大师兄,我现在过去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“不。”她说,“你先别去。他不让师门进,让一个姓苏的进,说不定反倒行。他是‘青松’,他布局选的是我,他要见的账,得跟我一个人对。傅晏陪我到医院,在楼下等。”

陆渊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,最后说:“行。记住,他是师兄,不是对手。师父护了他一辈子。”

---

下午四点,市第一医院住院部。

傅晏开车送她过来。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快到的时候,傅晏从后座拿过一件外套,递过去:“住院部空调冷。披着。”

苏晚晚看了他一眼,接了,披在肩上。傅晏盯着前方的路,又补了一句:“我在楼下。十一点之前你不下楼,我就上去。别跟我商量这条,这不是商量。”

“得嘞,傅总。”苏晚晚拉开车门,语气松了一下,“放心,我今天是对账,不是拼命。”

住院部十楼,走廊尽头那间。护士站查过,姜青,五十九岁,肝病晚期,这个月十七号入院,几乎谢绝探视。苏晚晚走到门口,门虚掩着,里面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一盏小灯。

她抬手,敲了两下,然后推门进去。

病床上的男人比想象中瘦得多,半靠着床头,鼻梁上架着老花镜,手里竟然拿着一沓纸,正在用铅笔改什么。听见门响,他头也没抬,先说了一句:“说了不见。账没对完,”

话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的是苏晚晚。

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十秒钟。苏晚晚先看见的是那双手,病成这样,握铅笔的手却稳,手边那沓纸她认得版式,是基金会年报的校样,不知道他从什么渠道弄到的。姜青先看见的,是她的脸,然后是她肩上那件外套,最后落回她脸上。

“你比我预计的早了四个月。”姜青先开口,把老花镜摘了,声音很轻,但没有虚到听不清,“看来言煜到底还是把话递出去了。那个人,从来没守住过一件事,除了我师父托他的这一件。”

“姜青师兄。”苏晚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把黑皮本子放在膝盖上,翻开,“我来了,账当面算。三个问题,你按顺序答。第一,师父临终托你护的那一页账本,上面写的什么?”

姜青看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像叹气。

“小师妹,你没变。师父当年说你,‘账算得比谁都清’。”他伸手,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被子上,推过来,“第一问的答案,在里面。他临终抽的那页,我拓了一份底。这十一年,我替他守着,替你守着。今天你来对账了,物归原主。”

苏晚晚伸手去接。信封很轻,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,看得出被人拿进拿出过很多次。

“第二问。”她捏着信封,没急着拆,“你帮我十五年,压黑料、买热搜、加急签证、付顾问费。我认这笔情。但姜青师兄,恩情账我不欠人,你图什么?”

“图手艺有人接。”姜青答得很快,像这个问题在肚子里放了十五年,“我是装帧师,下山那天师父送我到山门,说了一句话:‘青娃,你把书做好,就是替我把手艺传出去。’我做了三十年书,推了三十年工艺选题,奖给过别人,热度起不来。直到那年,电视上放你修那方砚的纪录片。我坐在沙发上看完,给你师父的牌位上了三炷香,说:师父,有人接了。”

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,接着说:“后面那些事,不算恩情,算投资。我投的是‘传统手艺重新被看见’这件事,你是最好的标的。别有负担,小师妹,投资逻辑,你最懂。”

苏晚晚在黑皮本上落了两行字,没抬头:“第三问。你的遗嘱,受益的公益基金,是哪家?”

这一次姜青沉默的时间最长。窗外天色暗下来,床头那盏小灯的光落在他脸上。

“三问一问,问得一步比一步深。”他说,“遗嘱受益人,是一家还没注册的基金。我留了一笔钱,指定用途:给维远馆的传习课,买纸,买墨,买料。十年。账户名我都想好了,就叫‘维远续’。注册要有人牵头,我原本打算,托陆渊。现在你来对账了,那就改主意。”他抬起眼,看着苏晚晚,“托你。钱是死的,怎么花,你比我会花。”

苏晚晚握着笔,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,最终没有记进本子里,而是合上了本子。

“这笔账,我不能现在收。”她说,“师兄,我拆开第一问的信封之前,你先回答我一句不算账的话——你的病,半年前就查出来了吧。这半年里,师父的账你拓了底,我的路你铺完了,遗嘱你立好了,连紧急联系人你都填好了。你把所有的账都清了,就剩你自己这一笔,一个字没动。为什么?”

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的滴答声。

姜青靠回床头,看着天花板,好一会儿,说了一句苏晚晚后来记了很多年的话:

“装帧师的规矩。一本书装完了,才轮到做函套。函套是包书的,不是书本身,没人给函套写序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她笑了,“师父抽掉的那一页,你拆开看吧。看完你就明白,我为什么守了十一年,也为什么,今天只等你自己一个人来。”

苏晚晚深吸一口气,拆开了牛皮纸信封。

里面是一张拓片,只有半页。账本是师父的字,工整,克制。半页上的内容她一眼扫到了抬头,看清的一瞬间,捏着拓片的手指收紧了——

那半页账,记的不是钱。记的是一笔“收养账”。落款日期是二十四年前,被收养人的名字那一栏,写着两个字。

她自己的名字。

走廊上,傅晏看了一眼手表:五点四十。他抬头往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,没有动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给陆渊发了一条消息:“她进去了。可能要待久一点,里面的事,比我们查到的都要大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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