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搜第三爬到第一，只用了一个晚上。
起头是个娱乐博主。厉承渊编组站被截的现场照片流出之后，有人注意到照片角落里两个穿安保制服的人，扒出来是傅晏公司的。傅晏一被扒，傅家和苏晚晚的婚约就藏不住了。顺着婚约往下挖，挖到苏晚晚的基金会，再挖到维远馆复馆的捐赠记录，再挖到三年前那场黑稿风波里最后力挽狂澜的那份审计报告——签名页上，苏晚晚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头衔。
早上八点，一篇长帖爆了。帖子标题叫《苏晚晚的八重身份，我数了三遍》。
帖子里逐条列：修复师，维远堂关门弟子，师从姜青；基金会理事长，管着姜青一个亿的信托；审计报告署名人，黑稿风波的翻盘手；顾氏基金的合作方，厉承渊海外账户封路的关联方；维远馆复馆旧藏回归的操盘人；林若溪那份国际声明的“背后的维远馆”；陆渊联名文章里提到的“要开堂讲课的小师妹”；最后一个，慎独斋的工商档案里，三天前新变更的监事——苏晚晚。
帖子末尾，楼主写了一句被顶上十万赞的话：“她八重身份，每一重都动了真格。别人马甲是用来藏的，她的马甲每一个都在做事。这谁敢惹？”
上午十点，各路媒体开始做盘点。盘点做出来，网友发现更吓人的不是苏晚晚一个人，是她身后那五条线。
程屿那条线被科技博主挖出来：三年前那场黑稿风波里，定位水军源头的技术分析，IP溯源的手法被业内人认出来，顺藤摸瓜扒出程屿的技术公司。评论：“五师兄用技术救场，实锤。”
贺清让那条线，是建筑圈的公众号先发的：九年前慎独斋的评估报告署名被翻出来，昨天西墙暗室的消息一出，圈里人就对上了号。“四师兄用一面墙的灰缝破的局，结构师的浪漫。”
顾淮之那条线，财经媒体报道得最全：澳门续贷、拍卖行存疑函、新能源项目股东异议，三步封路拆解得清清楚楚。标题起得很耸动：《一顿饭，关掉一个逃犯的三条路》。
林若溪那条线在国际上发酵：协会声明被多国行业账号转发之后，瑞士文物圈的动作被外媒跟进，她的名字和“维远馆”绑在了一起。国内转载时的标题是《二师姐的一纸声明，让文物贩子在 欧洲 无人敢接》。
陆渊那条线不用挖，一百三十七个联名本身就是新闻。
中午十二点，五条线被合成一张图，在各个群里传。图的正中间是苏晚晚，五个方向五条线，每条线上标着一行字：技术、结构、资本、国际、文化。图下面的热评第一：“这不是五个师兄师姐，这是一个护妹矩阵。惹她一个，等于同时得罪技术圈、建筑圈、资本圈、国际文物圈和整个文化界。史上最不敢惹的人，实至名归。”
工作室里，苏晚晚刷着这些，哭笑不得。
“我什么时候成‘监事’了？”她把手机递给程屿，“慎独斋的工商变更，是你干的？”
“周老爷子昨天去办的。”程屿讪笑，“他说账房开了，账交了，铺子留给你，监事一栏得写你的名字，他说这叫‘名正言顺’。姐，这真不赖我，我就在旁边看着。”
傅晏端着咖啡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，看了一眼那张五条线的图，又看了一眼热搜词条，笑了一声：“你这八甲，今天全立了大功。三年前你刚回师门的时候，谁敢想这个场面。”
“想什么场面，我又不是冲着上热搜活的。”苏晚晚把手机扣在桌上，“身份是壳，人才是核。不过，”她停了一下，把手机又翻过来，看了一眼那张图，“壳也确实挺好用。今天这个热度，比我们发一百篇通稿都有用。晚晚教你一课：让人看清你有几层壳，有时候比藏起来更安全，因为你把壳亮出来，别人才知道，动你的成本有多高。”
“行，苏老师。”傅晏举了举咖啡杯，“那苏老师现在，能去看看你另一个学生吗？小周从早上到现在，一直在会议室，门关着。”
苏晚晚站起来，去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。小周坐在投影前，屏幕上是他在做的专题页面，标题已经起好了，就叫《身份全景·特辑》。他听见动静，回头看见是她，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站得笔直，手里还攥着鼠标，指节都白了。
“小周老师。”苏晚晚先开了口，语气跟平常一样，“专题做得不错。但我有一个问题，得先问你。”
“师姐你问。”小周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你爷爷的事，昨天晚上周老爷子跟我说了，他说这三年，是他让你来我这儿的，也说了他没告诉你的部分。”苏晚晚看着他，“现在全网在扒我的身份，你的特辑做的是我。可你自己身上这层身份，今天全世界还都不知道。我想问你的是，你打算怎么办？跟我做这期特辑，你爷爷的名字，早晚会被扒出来。”
小周攥着鼠标的手松开了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走到电脑前，把专题页面往下拖，拖到最底部。
页面最底下的备注栏里，已经躺着一行字，是他自己提前写好的：
“本特辑作者是周砚清之孙。我爷爷做错了什么、又做对了什么，将在本系列最后一期完整呈现。敬请期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