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搜是早上六点冲上去的。
#厉承渊 归零失败#，第一。
起因是庭审日期公示后，检方依程序公开了部分案情摘要。摘要里“越狱”“合谋”“绑架预备”几个词一出来，全网就炸了。到中午，前十条热搜里占了六条：
#厉承渊的三宗罪#
#言煜海外资产两亿七千万被冻#
#归零计划伪造公益账目实锤#
#文化界声援苏晚晚后续#
#受害人名单上有五十所学校#
网友们自发干起了整理的活。有人做了一张长图，标题《厉承渊作恶年表》，把他这些年干的事一条条列出来：最早围堵晚风文化抽贷挖角、伪造合同、入狱、越狱、跟言煜合谋、绑架预备，每一条都附了判决书编号或公开报道链接，做得比某些自媒体的专业多了。
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：“别人家的黑料靠编，他的罪状全是法院盖章的。”
“妈的，看得我解气。”小周抱着手机在办公室转圈，“姐你看到了吗？言煜那个词条底下，有人把他三代人跟师门的恩怨都扒出来了，扒得还挺准，估计是看了二师兄那份考据的公开摘要。现在全网都在骂，骂得那叫一个整齐。”
“骂什么了，念念。”林若溪凑过去。
“骂厉承渊‘资本喂不饱的狼’，骂言煜‘把祖上的私仇包装成行为艺术’，”小周往下翻，忽然停住，“哎，等等，这条有点过了啊。有人把言煜老家地址扒出来了，还有人在他家人楼下蹲点拍……”
苏晚晚正给一件漆器做最后的推光，闻言停了手。
“这条别让扩散。”她说，“小周，联系平台，涉及住址和家人的，举报下架。”
“啊？他们骂的是咱们的敌人啊。”
“骂他可以，罪行列出来也可以，法院盖过章的，一条都不冤。”苏晚晚把手套摘了，“但他家人的住址跟这个案子没关系。咱们要是看着这种东西扩散不管，那咱们跟当年黑我的那批人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小周愣了愣，去办了。
下午三点，舆论烧到最高点的时候，有媒体开始往苏晚晚这儿递话。一家媒体的采访提纲里写着：“网友情绪激愤，您是否考虑发声，引导舆论继续施压，给法庭压力？”
苏晚晚看完提纲，没接受采访，直接发了条微博。
没有长文，就三行：
“谢谢大家。罪行列得比我记忆里的还全，一条没冤枉他。但审判交给法律，我不煽风——法庭怎么判，就怎么算。另外，涉及他家人的信息，请大家帮忙举报，别伤着无辜的人。”
半小时，转发破五十万。
热评第一：“被她整不会了。换成别人，这泼天的流量不得接住狠狠踩两脚？她居然反过来护对方家人的隐私。”
热评第二：“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全网黑她，她能走出来。她从头到尾就一个打法：讲证据，走程序，不整虚的。”
热评第三：“审判交给法律，我不煽风——抄下来，以后每次网暴事件我都发这句。”
傅晏的账号罕见地转发了这条。他一年发不了十条动态，转发语只有四个字：
“公道自在。”
他那条转发底下的评论齐刷刷的：“傅总一年更一条，为嫂子破了例”“公道自在+1”。
小周把舆情报告拿给苏晚晚看：“姐，现在全网口径基本统一了，声讨有理有据，没人闹事，涉隐私的那批内容平台也在清理。我干舆情这些年，头一回见‘舆论审判’审得这么干净的，要证据给证据，要分寸有分寸。这叫什么？这叫正义，不叫网暴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苏晚晚重新戴上手套，“是前面四条证据线够硬。证据硬，舆论才有底；证据软，舆论就是泼脏水。他们今天能这么整齐地讲道理，是因为检察官讲得比他们还清楚。”
“得嘞，反正我看懂了。”小周收起报告，“现在就等开庭了。”
傍晚，苏晚晚刷到一条新冒出来的评论。那条评论没有骂人，是青坪小学一个孩子家长发的，配了张照片：孩子在教室里上文物修复的公益课，桌角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“苏老师说过，账要一笔一笔还。坏人也一样。”
苏晚晚看了两遍，截了图，存进相册里一个叫“留着”的文件夹，然后放下手机，继续推光。
推到一半，手机又震。傅晏发来消息：
“明天预演出庭证言，你最想让他听到哪一句？我帮你排排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