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细纲修正说明：前文无“绑架案”“F05走失案”，亦无“言崇山”。厉承渊此前已在编组站被截收监，言煜为幕后实控人。本章改为厉承渊一审判决落槌，数罪并罚定案，卷尾收口对象改为言煜。）
宣判那天是个阴天。
法院第二法庭里坐得不满，控辩双方、维远堂这边的人、几个拿了旁听证的记者。厉承渊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，整个法庭安静了一瞬。他还是那身灰，头发剃短了，走路没有从前那股横劲，一步一步挪到被告席，坐下，低着头。
十点整，审判长起立宣判。
“被告人厉承渊，犯倒卖文物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；犯伪造账目、隐匿会计凭证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；犯脱逃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二年；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。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，涉案资产依法追缴，违法所得予以没收。”
法槌落下去，笃的一声。
旁听席上，程屿攥着的拳头松开了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压着嗓子说：“姐，二十年。妈的，真判下来了。”
“判下来了。”苏晚晚合上笔记本。从编组站那天算起，五个月，材料递了四轮，核对做了无数遍，今天这声槌，是终点线。
厉承渊在被告席上坐着，头一直低着。法警过去带他，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，回头往旁听席这边看了一眼，没找苏晚晚，也没找别人，就是那么茫然地扫了一圈，像是在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。然后他被带出去了，门关上。
“他刚才想看什么？”程屿小声问。
“看他自己的旧日子。”苏晚晚收起笔，“没了，看不着了。”
出了法院，门口台阶下有几个记者等着。苏晚晚没绕开，走过去站定，让他们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苏小姐，说两句吧？”
“说三句。”苏晚晚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这是法院的判决，功劳是办案机关和证据的，不是我的。第二，维远堂二十八件旧藏，二十七件追回手续已全部办结。第三，厉承渊这条线到此为止，往后他服他的刑，我修我的文物，两边再无关系。问案情的可以问，问我对他个人有什么感想的不用问了，没有感想。”
记者笔速飞快。有个年轻姑娘追了一句：“苏小姐真的一点都不恨他吗？”
“恨是情绪，判决是答案。”苏晚晚说，“法律，给了答案。我等的就是这个，别的我不要。”
说完她下台阶上车，不留尾巴。
中午回苏家。苏母做了一桌菜，红烧肉照炖，还加了排骨汤。饭桌上苏夜辰把判决新闻推到家庭群里，老爷子苏父戴着老花镜，把那条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，把手机放下，谁也没想到他先开了口。
“二十年。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“爸，您今天话多。”苏夜辰打趣。
苏父不理他，拿起筷子，往苏晚晚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，手很稳。
“晚晚的账，清了。”他说完这五个字，就低头吃饭，再不出声。
苏母在旁边笑着抹了下眼角：“你爸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，坐在客厅看直播预热，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“妈。”苏晚晚把那块肉吃了，“肉炖得烂，正好。”
“给你炖的能不烂吗。”
下午三点，傅晏的车停在苏家门口。苏晚晚上车，副驾上放着一份文件，傅氏配合司法追索的全部资产清单，最终版。
“两千一百万转移资产，冻、扣、缴，三步全走完，文书今天闭环。”傅晏一边开车一边说，“还有那三本假证，溯源报告也出了，办证的上家顺藤摸瓜，端了一个窝点，办了六个人。得嘞，这条藤上最后一个瓜也摘了。”
“傅晏。”苏晚晚翻着清单，“厉承渊这案子，从案发到宣判，你怎么评？”
“我评？”傅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，“第一步，成。”
“怎么又是第一步？”
“因为整盘棋这才落了一子。”傅晏屈起手指，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“厉承渊，二十年了账，主犯落槌，这是第一步。言煜，人在瑞士押着，引渡听证下个月开，这是第二步。第二步走完，才是将。”
“你说得跟下棋似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下棋。”傅晏说，“只不过这回，执棋的不是他们了。”
车到维远堂门口，苏晚晚刚解安全带，手机震了。她低头一看，是林若溪发在师门群里的消息，短短两行：
“瑞士检方通知：言煜引渡听证，日期定了，下月九日。另，东京藏家回函补充，归还事宜愿全程公开。晚晚，第二十八件，稳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