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细纲修正说明：前文并无“言崇山一脉”“15年前走失案”“傅家旧账”等设定，不予采用。本章改为：言煜引渡回国受审、第二十八件旧藏自东京归还、全部案件归档，各条伏线正式收口。）
三条线，是同一个礼拜里先后合拢的。
第一条线，东京。那件流失三年的青绿山水手卷，也就是二十八件旧藏里的最后一件，由藏家委派的律师护送回国。交接安排在维远堂修复室，没请媒体，到场的是师门几个人和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。藏家的律师宣读了一份书面声明，大意是购入时不知情，获知来源后愿意无条件归还，只求在档案里记一笔经手透明的说明。
苏晚晚戴着手套，亲手打开锦盒，把手卷展开半尺，青绿的颜色还亮着。
“甲字第十四号。”她对着清单念，“入库，编号核对无误。”
陆渊站在旁边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等这件回来，师父那本回购账就一笔一笔全对上了。那本账，他记了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，今天销账。”苏晚晚把手卷卷好放回盒里，“二十八件，一件不少。”
第二条线，瑞士。言煜的引渡听证开了三个小时，归零计划全本、3170万资金流水、四十七封删掉的邮件，一样一样摆上去。裁定引渡，十一天后，言煜被押解回国，落地那一刻，机场通道里等着他的是办案民警。
程屿把落地那段的视频看了三遍，一拍大腿：“妈的，真落地了！姐，人真落地了！”
“落地了就按程序走。”苏晚晚说，“开庭，举证，判决，一步都不许跳。”
第三条线，归档。小周把维远馆专题最后一期的稿子排完版，当晚发给了苏晚晚。稿子最末尾是他自己写的一段，关于他爷爷周砚清的身份，点火的人，救火的人，写自首书的人。这一段他预留了小半年，今天终于填上了。
发完稿子，他又追了一条私信：“姐，稿子您过目。爷爷那段我写得平，没煽情，他就该被这么写。刊出之后专题就全篇完结了，标题我都想好了，叫《真相大白·归档》。”
苏晚晚回了四个字：“用这个标题。”想了想又补一句：“你爷爷看到，会欣慰的。”
小周回了个“嗯”，过了半分钟又发来一句：“姐，谢谢您没让我爷爷一个人扛。”
三天后，专题刊出。当晚，陆渊把师门几个人约到维远堂，把所有案子的最终文书摊在师父当年用的大案上，一件一件过。
陆渊年纪录得最全，他戴着老花镜，一样一样往下念：“厉承渊，判了，二十年，涉案资产追缴完毕。言煜，已引渡回国，开庭日期定了，下个月十号。周砚清，自首并案，功罪分记，判了缓刑，人在家养着。二十八件旧藏，二十七件入库，最后一件今天入库。师父那一亿信托，按遗信转入了维远馆重立基金。”
他念完，摘下眼镜，环视一圈。
“诸位，全链查清，全部归档。十一年，到今天，一条线都不剩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程屿先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：“我是干数据的，最见不得烂尾账。这回好，一笔烂尾的都没有。”
“墙最诚实。”贺清让说了他那句老话，“账也诚实。人有没有说谎，最后都是墙和账说了算。”
“通道即门。”顾淮之慢悠悠地接，“当年说这句，是告诉他路已经死了。今天再说一遍，门关了，钥匙也交了。往后维远馆重开，走正门。”
林若溪后天回欧洲，行李又堆在墙角。她的话照旧短：“二十八件全回。国际追索这个案子，我会写成案例给行业用。晚晚，你的名字在里面。”
苏晚晚坐在师父的大案后面，把那摞文书从头翻到尾，翻完最后一页，合上，摆在案角。
“所有旧账，清了。”
说完这句，她掏出手机给家里拨了过去。响了三声，苏母接的。
“妈，案子全结了，文书都归档了，一件不剩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，苏母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：“好，好。晚晚，妈带你回家。你爱吃的那个笋，妈中午就泡上了，晚上就炖。”
“妈，我都多大了，自己会回去。”
“会回去也得妈接。”苏母在电话里不容商量，“你六点出来，你爸开车，我们门口等你。就这样，挂了啊。”
电话挂了。傅晏在旁边全程听着，忍笑忍得肩膀直抖。
“六点，苏叔叔亲自开车来接。”他说，“晚晚，这个排面，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都没赶上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不闭嘴，我得说句正事。”傅晏难得正经了一回，看着她，“你家的仇，师父的账、维远堂的名、这十一年的冤，我们，你的师兄师姐、你爸妈、还有我，一起替你报完了。往后没有仇要报了，只有日子要过。这算我今年说过的最值钱的一句话。”
“比‘我是让她没事’还值钱？”
“那句更值钱，这句排第二。”傅晏想了想，“得嘞，并列第一也行。”
陆渊在一旁收拾文书，慢悠悠地插了一句：“时机这个东西，和浆糊一样，得等它干。现在浆糊干了，晚晚，该裱下一张纸了。维远馆重开的日子，师门商量一下？”
“商量。”苏晚晚点头，“传习课一起开堂。师父遗信里那句，火种之名，勿纵勿藏，我想了一路，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了？”程屿问。
“勿纵，是不拿它烧人。勿藏，是不把它锁起来。”苏晚晚把师父的遗信从案头抽出来，推到灯下，“火种是手艺，也是人。重开那天，第一批就收学生。”
窗外天擦黑了。苏母的第三个电话打进来，还是那句：“到哪儿了？你爸车都发动了！”
苏晚晚一边应着一边起身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摞文书。小周的消息恰好这时候弹进群里：
“姐，专题后台数据出来了。《真相大白·归档》，两小时，阅读量破百万。置顶评论就八个字，账清了，馆该开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