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细纲修正说明：厉承渊已于第219章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，其案已结，无“走失案”“绑架案”设定。本集核心事件修正为：言煜一审宣判，旧账彻底清算。）
宣判这天，法庭里坐得比厉承渊那回满。
言煜的案子关注度不一样。厉承渊是执行的人，言煜是设计的人，这大半年，归零计划这个词在网上被翻来覆去讨论了无数遍，今天到了落槌的时候。
苏晚晚坐在旁听席第二排，神色平静。旁边是傅晏，再往后是程屿和特意从欧洲赶回来的林若溪。陆渊本来也要求到场，被苏晚晚劝了：“大师兄，馆里今天有课，学生们第一周不能停。”陆渊想了想，留在了维远堂。
言煜被带进来的时候，法庭里起了一阵压低的骚动。他瘦了很多，头发几乎全白了，往被告席走的那几步，腿有点飘。走到位置上，他坐下，第一次抬头，往旁听席扫了一眼，目光在苏晚晚脸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十点整，审判长起立。
判决念得比厉承渊那回长，因为罪名列了四项：倒卖文物罪，主犯；洗钱罪，涉案金额三千一百七十万；伪造证据罪，归零计划中伪造的账目、函件、死亡推责材料一并计入；妨害文物管理罪。审判长一条一条念事实、一条一条念证据，日内瓦仓库的查封记录、东京藏家的交易文件、四十七封删掉又被技术恢复的邮件，念了四十多分钟。
然后是量刑。
“被告人言煜，犯倒卖文物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，并处罚金；犯洗钱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八年，并处罚金；犯伪造证据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四年；犯妨害文物管理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并处罚金。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，涉案资产依法追缴，违法所得予以没收。”
法槌落下。
程屿在后面长长呼出一口气，压着嗓子：“二十五年。妈的，两个案子的刑都顶格往上了，这回真清算干净了。”
苏晚晚合上笔记本，脸上没什么大起大落。
宣判后，被告作最后陈述环节，言煜站了起来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，声音哑的。
“我不上诉。”
这三个字让法庭又静了一下。
“我设计归零计划的时候，算过所有人。”言煜说，“算过厉承渊会咬钩，算过姜守拙死无对证，算过那个姑娘顶不住舆论。我没算到的只有一件事，一本记了十一年的账，会有人一笔一笔地对到底。”
他朝旁听席的方向，很轻地弯了一下腰，没具体对着谁，就被法警带下去了。
出了法院，门口记者比上次多了一倍。这次苏晚晚没停，径直往前走，只留了一句话：“判决是法院的，我说过了，我只对证据负责。今天也一样。”
记者追问：“苏小姐，言煜说他没算到您，您有回应吗？”
“不用回应。”苏晚晚脚步没停，“他没算到的不是我，是规矩。墙最诚实，账最诚实，谁碰谁认。走吧。”
上车后，傅晏发动车子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“二十五年，两个案子，全结了。”他说，“晚晚，你家的仇，了了。这回是真了了，一个在里头待二十年，一个待二十五年，出来都是七十往上的人了，这辈子翻不起浪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晚看着窗外，“我没恨过他们，说不上恨。厉承渊是贪，言煜是算计，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。我只管把账对完，今天对完了。”
“你这心态，我服。”傅晏说，“换别人，今天这场合，多少得掉两滴眼泪。”
“掉眼泪改变不了判决书。”苏晚晚说，“眼泪留着过好日子的时候用，浪费在被告席上不值。”
中午，苏家。苏母做了一桌菜，全家等着。进门苏夜辰就把手机新闻怼过来：“妹，宣判了你看到没？二十五年！”
“我在现场。”
“哦对。”苏夜辰挠头，“那你给我讲讲，言煜最后那句话，‘我没算到那本账’，网上都传疯了，说是经典反派的临终忏悔。”
“不是忏悔。”苏晚晚坐下来，“是他算输了以后，承认自己算输了。忏悔是悔，他那是服。两码事。”
苏父一直没说话，等苏晚晚坐下，老爷子给她盛了碗汤，然后开了口。
“这账，清了。”
还是那五个字，跟厉承渊宣判那天一样。说完他坐回去，慢悠悠补了半句：“两本账都清了，往后账本合上，过日子。”
“爸，您今天两句话，破纪录了。”苏夜辰说。
“饭桌上不说话，饭都吃不香。”老爷子夹了筷子菜，“吃。”
饭吃完，小周的消息进了师门群。他把今天的判决和之前厉承渊的判决放在一份归档文件里，标题定的是《余波清算·归档》，配了一段备注：
“厉承渊，二十年，已结。言煜，二十五年，今日结。维远堂旧藏二十八件，全数追回入库。师父的账，师姐的账，国家的账，三本账，一本不欠。至此，本案全部司法程序终结，余波清算完毕。备注：档案室新加了一格，标签我打好了，‘轻装上阵’。师姐，格子空着，等您放新东西进去。”
苏晚晚看完，回了三个字：“放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维远馆传习课的钥匙。明天开课第三周，第一批学生里那个五十四岁的木工老赵，手最稳，师父的规矩，手稳的人管钥匙。档案归档，钥匙交人，这案子才算真合上。”
小周回了个“得嘞”，隔了两分钟，把那张钥匙交接的照片发了上来，照片里老赵捧着钥匙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