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篇国际报道出来的时候,苏晚晚正在修复室给传习课第四期的学生做示范。
程屿举着手机冲进来:“姐!欧洲那边的报道,转疯了!”
“出去,修复室不进手机。”
“我念给你听!”程屿站在门口,清了清嗓子,“标题,《苏晚晚:最完整的艺术家与经营者》。正文我挑重点,‘在多数人只选择其中一条路的行业里,她把修复师、教育者、追索者、经营者四重身份走成了一个闭环,并且每一重身份,都经得起核查。’姐,‘经得起核查’,这五个字,外国人给你盖章了!”
苏晚晚手里的镊子没停:“出去,让学生听见影响不好。”
“影响什么?好事啊!”
“好事更不能飘。这期学生里有三个刚入门,心一浮,手就稳不住。”
程屿出去了,转头发到师门群里。这回热闹了。
顾淮之先回:“报道我看了,事实核对得很严谨,没有夸大。这类媒体能给出‘经得起核查’的评价,相当于审计通过,含金量高。”
陆渊跟着:“嗯。人最怕名不副实,她这名,实地看,还低了。”
苏夜辰插进来:“老爷子让把报道打印了一份,戴上老花镜看了一晚上,今早折好放抽屉里了。我问收着干嘛,爸说‘留着,等她以后的孩子问起来,好拿给他们看’。”
程屿:“我去,老爷子这个操作,比上什么榜都牛。”
这事的热度真正铺开,是林若溪在国际博物馆协会年会上的那次发言。她上台分享维远堂旧藏追索案,讲完,提问的人排着队,问得最多的不是案子,是那个名字,Su Wanwan,怎么可能一个人同时是修复师、追索案核心证人、传习课创办人、晚风品牌主理人?
“就是同一个人。”林若溪回答得很干脆,“而且我只列了一部分。她还是维远馆馆长、晚风零返修纪录的缔造者、六十七件公益修复的发起人。修复师、馆长、教师、主理人、证人、追索者、公益发起人、行业参照标准,你们数数,八重身份,每一重都有档案可查。以及,”她停了半秒,“我的师妹。这个身份不在八重里,是我的私人珍藏。”
这段视频被剪出来传回国内,配音版、字幕版满天飞。“苏晚晚模式”成了固定说法,修复档案公开、传习课开源、公益修复线,这三件事被好几个国家的同行拿去参照。有外方机构发函请她做年度讲座,她回复得很简单:讲座可以,视频形式,内容免费公开,不收讲费。
“姐,你这不等于白送?”程屿不理解。
“送的是方法,不是手艺。”苏晚晚说,“方法本来就该人人能学。真手艺得进门一课一课学,那个白送不了。”
苏母是从邻居那儿知道这事儿的,电话打过来第一句:“晚晚,外国人说你是什么‘最完整的’,靠谱不?妈听着有点吓人。”
“妈,就是夸我干得全。”
“夸你妈也听不懂。”苏母顿了顿,“反正记住,外头人怎么夸,回家饭照吃三碗,别飘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周六回去,我吃三碗。”
讲座在线人数破了同主题纪录。讲到最后,苏晚晚展示了师父那本回购账的复制页,念了最后一行“账清”,然后把镜头对准修复室的墙,墙上八个字,陆渊写的:火种之名,勿纵勿藏。
主持人请林若溪点评,她那段话后来被反复引用:
“她证明了一件事,最硬的文化输出,不是把东西送出去展览,而是把做事的方法摊开来,谁都能学、谁都学得会、谁都核查得了。‘苏晚晚’这三个字现在是个符号,但这符号不是包装出来的,是一笔一笔账攒出来的。我为我的师妹骄傲,这话我在国际场合说过不止一次,不嫌重复。”
纪录片《晚风》审片那晚,是这套热潮的收口。片子放完,屋里安静几秒,傅晏先开口。
“我说句话,你们别打我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片子里她那些身份,我数了数,六七个。但都差点意思。”
“差什么?”小周拿起笔准备记。
“差一个最重要的。”傅晏看了一眼苏晚晚,慢悠悠地说,“全世界现在都知道她这些身份,挺好。但我最想让全世界知道的那一个,片子里没有。”
“哪个?”
“‘傅晏的对象’。这个身份,全球独一份,不接受核查,也不对外开放。片子不用加,我自己知道就行。”
苏晚晚把遥控器扔过去砸他:“审片呢,正经点。”
“我很正经,这话我琢磨半年了。”
小周笑得笔都拿不稳,最后在剪辑记录上敲下一行备注:
“身份公认·封神。全球公认她八重身份,傅总只想认领第九重。本条备注不进正片,进花絮。”
三个月后,花絮随纪录片一起上线。当晚,“傅总认领第九重”那条片段的播放量超过了正片任何一段。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:
“八重身份全世界公认,第九重只有一个人认领。人即品牌,他即唯一。”
苏晚晚刷到,截了个图发给傅晏,配三个字:
“少嘚瑟。”
傅晏回了张照片,那张截图,他已经设成了手机壁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