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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终章·归途

顶流她马甲掉光了 阳光小猪 1677字 2026-09-01 22:00:26

初雪是傍晚落下来的。

维远馆闭馆前十分钟,最后一批参观者刚走完。馆是三年前建的,师父姜维远的名字冠的名,师门出资,晚风托管,公益开放。顶层是个小平台,摆着师父当年那张工作案,案上是他用了一辈子的那套刻刀,玻璃罩罩着。

苏晚晚今天是来给玻璃罩换防潮剂的。换完,她没急着走,站在平台上,看雪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一件大衣披到肩上,再然后,是傅晏从背后抱住她。

“找了半天,果然在这儿。”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,“晚晚,回家了。”

“这是馆,不是家。”她说。

“你在哪儿,哪儿是家。”傅晏说,“这话我草稿第四十一页写的,念给你听了,别忘了。”

雪不大,一片一片,落在栏杆上就化了。苏晚晚看着楼下的院子。

院子里热闹着。今天是师门的冬聚日,一年一回。苏父苏母下午就到了,苏母在给一群年轻修复师发她自己做的点心,一边发一边说“多吃点,修东西费脑子”;苏父跟陆渊蹲在廊下下棋,棋盘上吵得不可开交,老爷子悔棋,苏父拍着栏杆喊“观棋不语真君子”,然后自己也悔了一步。贺清让站在院子中间,正给新收的几个徒弟讲握刀的手法,讲两句,骂一句,骂完再讲。程屿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台阶上,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,也不知道在忙什么,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都在忙。林若溪和小周在张罗晚上的饭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小周的大嗓门:“哎哟我去,这桌谁摆的,筷子朝外,重摆!”

“都在呢。”傅晏说,“下去吗?”

“再站会儿。”苏晚晚说。

她站着,回望这条路。

十四岁,师父把她领进门,那时候她是个走丢过的孩子,户口本上的名字都是捡来的。师父给了她名字、手艺、和一个“姜门”的家。师父走的那年,她二十出头,天塌了一半,剩下的那一半,第二年也塌了,全网黑,工作没了,合作方跑了,账上剩四十八块。

那四十八块,她记了很多年。不是记穷,是记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盘账,盘完,把灯关了,在黑地里坐了十分钟,然后开灯,把明天要交的那个木匣的活儿拿出来接着干。她后来跟徒弟们讲:撑不下去的时候,别想明天,就把手边这一件活儿干完。干完了,明天自己就来了。

然后是师门一个一个找回来。大师兄的刀,二师兄的考据,五师兄的芯片和代码。然后是傅晏——一个 she 以为只会谈合同的人,在所有人面前把姿态放到最低,低到尘埃里,然后从尘埃里把她捧上来。

然后是晚风,是维远基金,是一百五十所学校,是福布斯榜,是“文化帝国”。

然后是傅家那顿饭,爷爷那声“丫头,爷爷服你”,那枚刻着“从不道歉”的素圈,此刻正戴在她左手上。

再然后,是那个案子的每一个章回:绑架、救援、四线总攻、庭审、判决书。言煜判了十九年,厉承渊数罪并罚,二十四年。宣判那天她没哭,回家给师父上了炷香,说了三个字:“结了。”

一路走回来,全网黑的少女,成了别人嘴里“被全世界宠着的人”。

她其实一直不太认这个说法。她不是被宠出来的,她是被捡回来的,师父捡的,师门捡的,傅家捡的,那些学校里的孩子捡的。是无数双手,把她从一条条的岔路上,一次一次捡回正路。所谓团宠,不过是她运气好,每次走丢,都有人肯来找。

雪下密了一点。

“傅晏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师父要是能看见今天,他会说什么?”

傅晏想了想:“他会说,‘案子结了就赶紧干活,站那么高吹风,感冒了算工伤吗。’”

苏晚晚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她转过身,面朝屋里师父那张工作案的方向,隔着玻璃罩,隔着初雪,轻声说:

“师父,我回家了。也找到了家。”

“您给我的那个家,我守住了。您没来得及看的那些,我也替您看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您放心,手艺没丢。开春传刀,新一代的徒弟里有两个,比当年的我强。”

傅晏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补一句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们的家。”他说,“您师父给的那个家,师门守着。您晚晚自己那个家,”他伸手,捏了捏她戴戒指的那只手,“我守着。您两边都放心。”

楼下这时候传上来小周的喊声,穿透初雪,穿透整个院子:

“苏老师——!傅总,!开饭了——!我妈腌笃鲜管够,先到先得啊!”

两人下楼。

院子里的灯全开了,雪在灯光里飘,长桌从廊下一直摆到院心。苏母第一个招呼:“晚晚!坐妈这儿!”傅家小堂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来了,占了个座冲他们挥手。贺清让把徒弟们轰上桌,陆渊和苏父的棋下到一半被勒令暂停,老爷子端着棋盘不撒手,说吃完这盘必须下完。程屿合上电脑,破天荒地没看手机。

菜上齐,满院子人。

苏晚晚在一片喧闹里站起来,端着杯子,也没敲碗,就说了一句:

“今天雪好,人也齐。我不讲长话,就一句,”

她环视一圈,苏家的爸妈,姜门的师兄师妹,傅晏,还有满院年轻的脸。

“以前是我找家。现在,”她举杯,“家在这儿。都吃好喝好,明天照常开工。”

“得嘞!”小周第一个举杯,“开工!”

满院的杯子碰在一起。

雪还在下,落在瓦上,落在长桌上,落在那盏为师父留的、一直亮着的工作灯的灯罩上。

苏晚晚坐下,傅晏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腌笃鲜,低声问:“明天什么活儿?”

“青釉的洗,明早九点,客人从外地来的。”她尝了口汤,“咦,妈,今天排骨炖得比上次烂。”

“那是,”苏母得意,“多炖了半个钟头。”

雪一直下到夜里。

—— 全书完: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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