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夜里,出事了。
大壮睡得正沉,忽然被一阵"哼哼唧唧"的声音吵醒了。
他一骨碌坐起来,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院子里的鸡窝方向传来鸡的扑棱声和惨叫。
野猪。
大壮抄起门后的扁担就冲了出去。
月光下,一头黑不溜秋的野猪正拱着鸡窝,木板被它拱散了架,芦花鸡在里面吓得乱叫。
那野猪不算太大,但少说也有百十斤,獠牙在月光下闪着白光。它听见动静,扭头瞪着大壮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声。
"好家伙,还真来了。"大壮捏了捏扁担,没退。
野猪猛地冲了过来。
当兵的,搏斗是练过的。大壮侧身一闪,野猪从他身侧擦过去,他趁机一扁担拍在猪屁股上,"啪"的一声闷响。
野猪"嗷"了一声,掉头又冲。
大壮这次没躲,而是迎上去——一脚踹在猪头上,那力度跟踹沙袋似的。野猪被踹得歪了一下,但没倒,转头又拱过来。
大壮干脆扔了扁担,一把抓住野猪的鬃毛,使劲往旁边一甩——
"砰!"
野猪被摔在地上,四蹄乱蹬。大壮一个翻身骑上去,膝盖压住猪背,双手按住猪头。
"别动!"
野猪哼哼了两声,不动了——大概是被这一套连招打懵了。
这时候隔壁院墙后面传来李秀兰的声音:"大壮?出什么事了?"
"没事嫂子,逮了头野猪。"
"……什么?!"
李秀兰扒着矮墙一看,月光下大壮骑着一头黑猪,跟骑马似的,场面颇为魔幻。
"你、你没事吧?"
"能有什么事?"大壮拍了拍猪背,"这玩意儿百十斤,够炖两大锅了。"
李秀兰:"……你可真是个怪人。"
天亮之后,消息传开了。
"陈大壮空手逮了头野猪"——这事儿在桃花沟炸了锅。
王婶第一个跑来,围着那头被五花大绑捆在院子里的野猪转了三圈,啧啧称奇:"好家伙,这獠牙!这大壮是有把子力气的啊!"
赵德发也来了,阴阳怪气:"大壮啊,你这是当了兵回来跟猪打架啊?"
大壮笑笑:"赵叔,这猪拱了我鸡窝,我不打它打谁?对了,赵叔,我那两亩地你种得还满意不?"
赵德发脸色一变,哼了一声走了。
倒是赵小曼来了,看了看野猪,又看了看大壮,低声说:"大壮哥,你没受伤吧?"
"没有,这玩意儿毛硬皮厚,但比不上训练靶。"
赵小曼抿嘴笑了笑,帮他捡了散落的鸡毛。
中午的时候,大壮把猪杀了,分了些肉给李秀兰、王婶和几户邻居。自己留了大半,打算腌起来慢慢吃。
李秀兰在他院子里帮忙烧水褪毛,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,满院子猪肉味。
"你说你,"李秀兰一边翻着锅一边说,"别人碰见野猪早跑了,你还上去逮。"
"部队教的,遇见野兽不能跑,一跑它就追你。"
"那要是遇见老虎呢?"
"那就跟它单挑呗。"大壮一本正经。
李秀兰被逗笑了,笑得弯了腰,碎花汗衫领口微敞,白晃晃的一片。
大壮赶紧移开眼,去翻锅里的肉了。
"大壮,"李秀兰忽然收了笑,认真地看着他,"你那地的事,我跟你说句话你别不爱听。"
"嫂子你说。"
"刘大富那人不是善茬。你要跟他硬碰硬,他暗地里使绊子你防不住。你得找个靠山。"
大壮看着她:"什么靠山?"
"镇上那个林干部,"李秀兰说,"她是上面派来的,有背景。你要是能让她帮你说话,刘大富不敢太造次。"
大壮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当天晚上,他给林晚晴发了条微信,把野猪的事当地的事都说了,末了加了一句:"林干部,下周核查的事我能参加吗?"
林晚晴很快回了:"可以。另外,别叫我林干部,叫晚晴就行。"
大壮看着那两个字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"好,晚晴。"
沟里的夜很静,虫声如潮。月光照着满院子晾着的猪肉,大壮躺在新铺的草席上,看着屋顶——漏洞补好了,今晚不漏。
他想:日子嘛,总会好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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