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大壮扛着锄头上后坡。
李秀兰果然来了，今天穿了件深色长袖衬衫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跟昨天判若两人。
大壮看在眼里，想笑又不敢笑，闷头挖土。
修梯田是个技术活，得沿着等高线把坡地切成一级一级的台阶，再用石头垒护坡。大壮搬石头，李秀兰垫土，两人配合得默契。
干到半上午，坡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喊："大壮哥！"
赵小曼来了，又拎着个饭篮。
"我妈让我给你送午饭，有包子还有——"赵小曼爬坡的时候脚下一绊，整个人又往前扑。
大壮条件反射，扔了锄头一伸手，又把她捞住了。
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
赵小曼贴在他怀里，脸红得像猴屁股，小声说："大壮哥，你力气好大。"
"咳，那是你太轻了。"大壮松开手，感觉后背的汗被蹭了一身香喷喷的味道。
"哟，小曼老师来了啊？"李秀兰在梯田上直起腰，笑盈盈地打招呼，但大壮分明听出那笑声里有点酸。
"秀兰姐也在啊。"赵小曼乖巧地喊了一声，但那手还抓着大壮的袖子没松开。
"嗯，我给大壮搭把手。"李秀兰走过来，自然地拿起大壮放在田埂上的水壶，喝了一口，"他一个人干不完。"
赵小曼的手慢慢松开了袖子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："那我不打扰你们了，饭放这儿，大壮哥记得吃。"
"哎，小曼老师别走啊，"李秀兰拉住她，"你大壮哥还没谢你呢。你这么送来送去，村里人看见了要说闲话的。"
这话听着是好心，实则是敲打。
赵小曼脸一红："秀兰姐说什么就是什么。"说完低着头快步下坡了。
李秀兰看着她的背影，冷哼一声："小丫头片子，心眼不少。"
大壮干咳一声："嫂子，人家就是送个饭……"
"送饭？她那眼神我看不出来？"李秀兰翻了个白眼，挽起袖子继续垫土，"你要是看上人家老师了，就直说，我以后不来了。"
大壮听得心里一紧，赶紧道："嫂子别啊，你来了我省好几天活呢。"
李秀兰嘴角翘了翘，但脸上还绷着："哼，算你识相。"
中午两人坐在田埂上吃赵小曼送来的包子。
大壮咬了一口，发现李秀兰盯着他看。
"干嘛？"
"你那衣服上，香水味挺冲的。"李秀兰凉凉地说。
大壮低头闻了闻袖子，确实有点香："那不是她擦我身上的嘛……"
"以后离她远点。"李秀兰塞了个包子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，"她爸赵德发还在占你地呢，你跟人家闺女拉拉扯扯，传出去多难听。"
大壮觉得这逻辑不对，但又不敢反驳，闷头吃包子。
吃到一半，锄头"当"的一声碰到了个硬物。
大壮扒开土一看，是个半个巴掌大的烂木盒子，上面还带着泥。
"这是啥？"李秀兰凑过来看。
大壮抠开盒子，里头卷着一层油纸，打开油纸，是一张发黄的纸条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，墨都洇开了。
大壮眯着眼辨认了半天，念出声来："沟西老槐树下，三尺……黄金？"
李秀兰手里的包子掉地上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面面相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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