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忘了送鸡的事,因为刘大富突然找上门了。
这次不是去刘家,是刘大富做东,在村口"胖嫂饭馆"摆了一桌。
说是给大壮"接风",实际上是个鸿门宴。
大壮到的时候,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,刘大富坐主位,赵德发坐旁边,另外几个是村里的"头面人物"——杀猪的孙屠户、开三轮的老马、还有村会计。
"来来来,大壮,坐这儿!"刘大富一脸热情,指了指自己右边的位置。
大壮也不怯场,大大方方坐下。桌上摆了八个菜,还备了两箱啤酒和两瓶白酒。
"大壮刚退伍回来,咱们村得热闹热闹。"刘大富端起酒杯,"来,先走一个!"
大壮二话不说,一口干了。
赵德发在旁边阴阳怪气:"大壮酒量咋样啊?当兵的不是不能喝酒吗?"
"那是执勤的时候不能喝,退伍了随便。"大壮笑着给赵德发倒酒,"赵叔,我敬你。我那地的事,不管咋说,您也种了两年,辛苦了。"
赵德发没想到他这么给面子,愣了一下,也干了。
酒过三巡,气氛热了起来。孙屠户开始劝酒:"大壮,退伍兵就得豪爽!来,干三杯!"
大壮面不改色,连干三杯。
他当兵的时候,连长是个东北大汉,老兵们聚会那是论斤喝的。这帮村民的酒量在他眼里,跟喝水差不多。
刘大富看大壮喝得痛快,眼神闪了闪,突然拍了拍手。
门开了,胖嫂领进来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,一看就是镇上饭馆的陪酒服务员。
"来,给大壮倒酒!"刘大富笑道。
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贴上来,那香水味熏得大壮鼻子发痒。
"大哥,喝嘛~"左边的女人把酒杯怼到大壮嘴边,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,指甲长长地划拉着他后脖颈。
大壮心里冷笑:刘大富这是想灌醉他,让他出洋相,第二天好传闲话坏他名声?这点小伎俩也拿出来现眼。
"两位妹妹,这么喝没意思。"大壮一笑,把两人手里的酒杯拿过来,"咱划拳,谁输了谁喝。"
"好啊!"两女兴致勃勃。
结果不到二十分钟,两个陪酒女喝得面红耳赤,趴在桌上起不来了。
赵德发看傻了,孙屠户也直了眼。
刘大富脸色有点不好看,自己端起杯:"大壮,我敬你一杯,算是为你接风。"
大壮看着他,端起杯碰了一下:"刘叔,我敬您。您是长辈,我干了,您随意。"
一口闷了。
刘大富咬着牙也干了,脸憋得通红。
"好!海量!"老马和会计起哄。
大壮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:"刘叔,谢谢招待。我那地的事,林干部说下周就有结果了,到时候我请您去我家喝两杯。"
刘大富手里的杯子"咔"地捏紧了。
大壮转身要走,包间门突然开了。
林晚晴站在门口,一身干练的衬衫西裤,手里拿着个文件袋,脸色冷得像冰碴子。
"刘村长,"她扫了一眼满桌狼藉和两个趴着的女人,"好兴致啊。"
刘大富"噌"地站起来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林晚晴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:"赵德发转包陈大壮土地的合同,经镇里复核,程序违规,判定无效。明天,赵德发把地腾出来。"
她看向刘大富:"另外,关于张家鸡场的征地通知,我查过了,没有镇里的批文。私发通知套取补贴,刘村长,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谈谈。"
包间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大壮站在林晚晴身后,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。
这姑娘,来得真是时候。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