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狗砸石堰的事,第二天就在村里传开了。
刘大富吓得躲在家里一天没出门,生怕大壮去找他算账。但大壮没去,他直接拎着那把铁锤去了林晚晴那里。
林晚晴二话不说,拍了照,录了证,当天就上报了镇派出所。虽然不至于抓人,但派出所给刘大富打了个电话警告了一番,吓得刘大富连夜让刘二狗扛了两袋米去大壮家赔罪。
大壮也没把事做绝,收了米,警告他下不为例。
这事儿算是翻篇了,但大壮心里更加警惕了。
这天后半晌,大壮在梯田上干活,李秀兰也在。两人歇脚的时候,大壮忽然想起那张纸条来。
"嫂子,上回咱挖出那个木盒子,里头纸条写着'沟西老槐树下,三尺,黄金',你还记得不?"
李秀兰眼睛一亮:"记得啊,我这两天忙忘了。你说,是不是真的?"
"真假不知道,但那字迹是我爹的,我认得。我爹要是留这话,肯定有缘由。"
"那今晚去看看?"李秀兰跃跃欲试。
"那是乱坟岗边上,你敢去?"
"怎么不敢?两个人怕什么?"李秀兰拍了拍胸口,"再说了,万一真有黄金,咱分了,我也能过个好年。"
大壮看着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晚上十一点,两人打着手电筒,偷偷摸摸地往沟西头走。
沟西头是桃花沟最偏的地方,几棵老槐树有上百年的树龄,树冠遮天蔽日,边上就是一片荒坟包。风一吹,树叶沙沙响,跟有人在哭似的。
李秀兰本来挺胸脯说不怕,到了地头一看那黑魆魆的树影,吓得一把抱住了大壮的胳膊。
"大壮,这地方真瘆人。"
大壮感受着胳膊上那团柔软的触感,浑身一僵,干咳道:"嫂子,你别抱这么紧,我没法挖土。"
"我冷。"李秀兰理直气壮地贴得更紧了,那股好闻的香皂味直往大壮鼻子里钻。
大壮认命地单手拿锄头,在老槐树下刨了起来。
挖了大概两尺深,锄头碰到了硬物。
"有东西!"李秀兰松开他,蹲下来扒拉泥土。
两人掏出来一个铁盒子,比上次那个木盒子大一圈,锈迹斑斑。
大壮撬开铁盒,里头用油纸包着一叠东西。打开一看,两人都愣住了。
不是黄金,是一张发黄的地契,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。
地契上写着:村西头荒坡五十亩,民国三十二年,陈家祖产。落款是个红手印。
大壮手有点抖:"这……这是我家祖上的地?"
李秀兰看着地契,惊得合不拢嘴:"五十亩?!大壮,这要是真的,你成大户了啊!"
大壮打开那封信,借着月光辨认。信是他爹陈根生写给镇里的,大概是十年前的事。信里说,当年大炼钢铁的时候,陈家祖坟被平了,但这五十亩荒坡一直是陈家的,后来村里收归集体也没走手续,希望镇里能还给陈家。
"怪不得我爹总说,咱家祖上阔过。"大壮叹了口气,"这信都没寄出去,他老人家就病了。"
李秀兰看着那地契,眼神闪烁:"大壮,这地契要是认了,村西头那片荒坡可就是你的了。但是……"
"但是什么?"
"但是刘大富肯定不会干休。那片荒坡他一直说是村里的公地,还在上头种了些树,准备申请林业补贴呢。"
大壮捏着地契,眼神坚定:"祖产就是祖产,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的。"
山风呼啸,老槐树的枝叶像鬼手一样摇晃。
两人在乱坟岗边上,对视着,心里都清楚,一场更大的风暴,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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