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社成立第三天,出事了。
大壮早上上坡浇水,发现梯田里好几行黄精苗叶子发黄,蔫头耷脑的,跟霜打了似的。
"这是怎么回事?"大壮蹲下来摸了摸叶子,急得满头汗。
李秀兰也来了——虽然昨晚还是冷着脸,但干活还是来的。她看了一眼说:"是不是缺肥?"
"缺肥?我种的时候底肥下够了的啊。"
"底肥是底肥,黄精生长到一定阶段得追肥的,你懂不懂?"
大壮确实不太懂。他只记得那个河南老兵说过"种下去就行了",但细节没问细。
赶紧给赵教授打电话。
赵教授在电话那头听完了描述,沉吟道:"叶子发黄,根系没事吧?你拔一棵看看。"
大壮拔了一棵,拍照片发过去。
赵教授看了照片说:"这是典型的缺氮症状。黄精前期靠底肥,但中期根系扩展后,底肥不够用。你得追肥。用什么肥?"
"鸡粪行吗?"
"行,腐熟的鸡粪最好。氮磷钾全有,比化肥强。"
大壮挂了电话,一拍大腿:"翠花姐!"
张翠花的鸡场有一大堆鸡粪堆着发酵,正好能用。
大壮跑下坡,直奔沟口张翠花家。
翠花正在鸡圈里捡鸡蛋,弯着腰,屁股撅得老高,花裤衩绷得紧紧的,那条缝的轮廓清清楚楚。
大壮到门口一看,赶紧扭头看天。
"翠花姐!"
张翠花回头,看到他,笑了:"哟,大壮,你来了。你那眼神往哪儿飘呢?"
"我没……我来拉鸡粪的,"大壮直奔主题,"黄精缺肥了,赵教授说用腐熟鸡粪追肥。"
"行啊,我这堆了小半年的鸡粪,正好熟透了。"张翠花擦擦手,领着大壮去了后院粪堆。
大壮装了两蛇皮袋鸡粪,扛上三轮车,正要走,张翠花忽然拉住他。
"大壮,我跟你说个事。"
"啥事?"
张翠花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"前天晚上我去刘大富家收鸡蛋——他婆娘订了我二十个蛋——我到门口听见里头说话。"
"谁?"
"刘大富和那个孙总。我听见孙总说,'那个荒坡你帮我盯着,等确权的事一拖再拖,拖黄了,我拿五万块出来,你帮我以村里的名义把地批过来'。"
大壮瞳孔一缩:"五万块?"
"五万块买你五十亩地,这是抢啊!"张翠花义愤填膺,"刘大富还说,'放心,那小子手里那张破地契打不赢官司的,我有办法'。"
大壮握紧了拳头。
"他有办法?什么办法?"
"我没听清楚,他们就说了这两句,后来看见我来了就不说了。"
大壮扛着鸡粪回了坡上,一边追肥一边琢磨。
刘大富说有办法让地契打不赢官司——什么办法?伪造证据?收买证人?还是跟镇里某些人打好了招呼?
想不通,干脆不想了,先把黄精伺候好再说。
一天追肥下来,黄精苗果然精神了不少。大壮蹲在梯田上看那些绿油油的苗子,心里稍安。
晚上,他给林晚晴发了条微信,把张翠花偷听到的消息说了。
林晚晴回得很快:"我知道了。你放心,确权的事我盯着。另外,孙总在邻村搞度假村的时候,留了一堆烂尾工程,我正在收集证据。"
大壮看着那行字,心里热乎乎的。
这城里姑娘,真靠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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