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已经三天没跟大壮说话了。
准确说,是干活还来,但嘴闭得跟铁焊了似的,问一句答一个字,绝不多说。递工具的时候往他手里一拍,接水的杯子往桌上一墩,那态度跟当年新兵连教官罚他做俯卧撑似的。
大壮心里苦。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——就是在桃林里被赵小曼亲了一口,又被李秀兰看见了。
但他又没主动撩人家赵小曼啊!那丫头自己冲上来的!
第三天晚上,大壮实在受不了了,去找王婶讨主意。
"王婶,你说女人生气了怎么哄?"
王婶正嗑瓜子看电视,一听这话,"噌"地站起来:"谁生气了?李秀兰?"
"……嗯。"
"嗨!我就知道!"王婶一拍大腿,"你俩这关系,全村都看出来了,就你俩装傻。她肯定是吃赵小曼的醋了。"
"那你教教我怎么哄。"
王婶伸出三根手指头:"第一,送东西。女人嘛,你送她点啥,她心里就软了。第二,说软话。你那张嘴跟榆木疙瘩似的,得练。第三,当众表态。让村里人知道你跟李秀兰是一伙的,她面子就有了。"
"送什么好?"
"她爱美,送条丝巾。镇上小商品市场十五块钱一条,挑个花色好看的。"
大壮照办。第二天一早,去镇上买了条碎花丝巾——不是那种老气的,是浅蓝色带白色花纹的,看着挺洋气。
回来后,在大壮在院墙边等李秀兰出来。
等了半天,李秀兰终于端着盆出来泼水了。今天穿了件灰色T恤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素着脸,但那张脸就是白净,脖子底下的锁骨窝深得能养鱼。
"嫂子。"大壮凑过去。
李秀兰瞥了他一眼,"嗯"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"嫂子等等,给你个东西。"大壮把丝巾递过去。
李秀兰看了一眼,愣了:"什么意思?"
"你这几天辛苦了,给合作社干活又没工钱,我寻思着给你买条丝巾,表示感谢。"
"表示?"李秀兰冷笑,"你给赵小曼也表示了?"
"我跟她真没什么!"
"没什么她亲你脸?"
大壮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"那是她主动的……"
"主动的你就让人亲?你怎么不让她亲你嘴呢?"
"嫂子!"
"叫嫂子也没用。"李秀兰把丝巾往他怀里一塞,"拿着,我不稀罕。"
说完转身就走了。
大壮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丝巾,一脸懵。
这时候王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:"哎哟,吃了闭眼亏了吧?"
"王婶,你不是说送东西就行吗?"
"你得说软话啊!你光送东西不说话,跟给狗扔骨头似的,谁稀罕?"
大壮被她比喻得哭笑不得,但还是虚心求教:"那说什么?"
"你就说,'嫂子,这沟里我就信你一个人,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浮云。'"
"这不是扯淡吗?"
"扯淡?女人就吃这套!"王婶拍着他后背,"去吧,声音大点,让她听清楚。"
大壮深吸一口气,走到矮墙边,清了清嗓子。
"嫂子!"
"又干嘛?"李秀兰在屋里头没出来。
"这沟里我就信你一个人,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浮云!"
这句话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,半个村都听见了。
王婶在旁边竖大拇指:"漂亮!"
结果——
赵小曼正好路过村口,听见了,脸"唰"地白了,转身跑了。
张翠花在她家院子里听见了,"噗嗤"笑出声,冲自家鸡喊:"听见没?咱不是浮云!"
老刘头在小卖部里听见了,对旁边打牌的老头说:"这小子,迟早栽女人手里。"
而李秀兰——
屋里安静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门开了,李秀兰走出来,脸红到了脖子根,眼眶里有点湿,但嘴角翘着。
"你……你嚎什么嚎!全村都听见了!"
"你开心就好。"
"谁开心了?"李秀兰一把夺过丝巾,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"丑死了。"
"你戴着挺好看。"
"去你的。"李秀兰转身进屋,关门之前回头说了一句,"以后少跟那些丫头拉拉扯扯的。还有,合作社的账我得管,你给我入一份干股。"
"干股?"
"对,不掏钱,凭本事入股。我管财务、管后勤、帮你干活,凭什么不算股?"
大壮想了想,合理。
"行,你入干股,一成。"
"一成五。"
"你怎么跟赵德发一个价?"
"嫌贵你自己干。"
"成交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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