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狗是被派出所民警从家里带走的。
那天傍晚,刘二狗正蹲在院子里啃西瓜,两个民警推门进来,掏出传唤证。
"刘二狗,涉嫌毁坏他人财物、投放危险物质,跟我们走一趟。"
刘二狗西瓜都没放下,嘴里还含着一口瓜瓤,就被押上了警车。
他婆娘在后面哭天抢地,吵得半条街的狗都跟着叫。
王婶第一时间把这消息送到了大壮家门口,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刘二狗"含着西瓜被带走"的场面,把大壮和李秀兰都逗笑了。
"他那样子,跟当年他被他妈揪耳朵似的。"王婶比划着,"脸都绿了,比那西瓜皮还绿。"
但笑归笑,大壮心里还有点不踏实。
刘二狗这人虽然笨,但他是刘大富的小舅子,要是他咬死不说,案子也难办。
果然,刘二狗被传唤后,一开始死活不认。
"什么毒饵?我不知道!我买农药是灭田鼠的!"刘二狗在派出所喊冤。
但民警不傻。赵德发的证词、农药购买记录、毒饵样本的化验报告——三样证据往桌上一摆,刘二狗的脸就白了。
化验报告显示:毒饵中的有机磷农药,与刘二狗购买的农药成分完全一致。
刘二狗扛了两天,第三天崩了。
他交代了全部经过:是刘大富让他干的。刘大富说"给那小子一点教训,别把事情闹大"。刘二狗说"那万一被发现了呢",刘大富说"发现了也是你一个人干的,跟我没关系"。
刘二狗交代完,在审讯室里嚎啕大哭:"是他让我干的!我听他的!我什么都不知道!"
供述笔录签字画押之后,镇纪委正式对刘大富立案调查。
刘大富接到通知的时候,正在家里喝酒。
镇纪委的人念完通知,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,悬了好几秒才放下来。
"我配合调查。"他面无表情地说。
但他心里清楚,赵德发和刘二狗的证词加在一起,就是一把刀,架在他脖子上。
代签合同、指使毁坏财物、投毒——每一项都能让他丢掉村长的位子,甚至坐牢。
当晚,刘大富被停职。
消息传到桃花沟的时候,已经是大半夜了。但村里的微信群炸了锅——
"刘大富被停职了!"
"真的假的?"
"真的!镇纪委来人通知的!"
"活该!"
"老天有眼啊!"
大壮看着手机里的消息,没发任何评论。他关了手机,走到院子里。
月光很好,满沟的桃花香被夜风送过来,甜丝丝的。
李秀兰趴在矮墙上,看着他。
"大壮,赢了?"
"还没赢完。"大壮摇头,"刘大富被停职不等于被处理。他后面还有人脉,说不定能翻盘。"
"那——"
"但他放出来的话,我得防着。"大壮看着她,"嫂子,你最近别一个人出门。"
李秀兰"嗯"了一声,趴在墙上没动,月光照着她那张脸,半明半暗。
"大壮,"她忽然说,"你那地的事,快了吧?"
"快了。"
"那荒坡一拿回来,你是不是就忙了?不搭理我了?"
大壮笑了:"嫂子你这话说得,我忙谁也不能不搭理你啊。"
"哼,说得好听。"
两人隔着矮墙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一直到月亮偏了才各自回屋。
但大壮不知道的是,刘大富被停职的当晚,没有睡觉。
他坐在自家堂屋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头堆了半烟灰缸。
到了凌晨三点,他拿起手机,打了个电话。
"喂,老孙。你说的度假村项目,我还想谈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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