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复议的结果，比大壮预想的来得快。
半个月后，镇政府下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——维持原判。
白纸黑纸写得清清楚楚：土地确权归陈大壮所有，刘大富提出的异议证据不足，不予支持。
大壮拿到决定书那天，是在村委会。林晚晴亲手交给他的，她的手有点抖——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"稳了。"她说，"这份决定书是终裁。他再往上告，得去法院行政诉讼，但胜诉概率约等于零。"
大壮把决定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。三个月前他背着个迷彩包回村的时候，口袋里只有退伍费两千四，欠着老刘头八百二十块，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。
现在，五十亩地。
"晚晴，谢了。"他认真地看着她。
"谢什么。"林晚晴推了推眼镜，嘴角翘了一下但马上压下去，"这是法律给你的，不是我给的。"
"可没有你跑前跑后，法律也不知道我在哪。"
林晚晴没说话，但耳根有点红。
同一时间，另一个消息传来了——
镇党委、镇纪委联合通报：刘大富因在担任桃花沟村长期间，利用职权侵占村民土地、指使他人毁坏财物、伪造合同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，给予开除党籍处分，撤销村长职务，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。
消息传开的那天，桃花沟的气氛很微妙。
大部分人觉得大快人心。老刘头在小卖部里给每个进门的人免费倒了杯茶，说是"庆祝"。张翠花在自家鸡场放了挂鞭炮，吓得百十只鸡满院子飞。
但也有少数人保持沉默。刘大富当村长十几年，多少有些铁杆。虽然现在不敢明着说话了，但背地里嘀咕的不少。
"没了刘大富，咱村以后谁管事？"
"就是，那陈大壮一个毛头小子——"
"他可不是毛头小子，"老刘头在柜台后面接了一句，"他是五十亩地的地主了。你们谁有？"
嘀咕的人不吭声了。
刘大富被带走那天，大壮没去看。
他站在自家院子里，听着远处警车的声音渐行渐远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他跟刘大富没有私仇。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。但这个过程中，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卷进来——赵德发反水、刘二狗被抓、李秀兰被恐吓——每一步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。
"想什么呢？"李秀兰趴在矮墙上，看着他。
"没什么。想以后的事。"
"以后？以后不是挺好吗？地拿回来了，刘大富也进去了——"
"刘大富进去了，但他留的东西还在。"大壮看着她，"你在村里当了几年寡妇，应该比我更清楚——一个人的势力倒台了，但他的根系不会一夜之间消失。"
李秀兰沉默了。
"所以你还得防着。"她低声说。
"不光防着，还得往前走。五十亩地要开荒、要种药材、要修路、要搞基础设施——这些才是正经事。"
"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？"
"等新村长上任再说。合作社的项目审批还得村委会盖章。"
"新村长？谁当？"
大壮正要回答，手机响了。赵德发打来的，声音急得很。
"大壮！出事了！刘大富那个王八蛋，他把村委会的公章和账本带走了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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