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亩荒坡开工那天，大壮搞了个仪式。
不是什么排场——就在荒坡底下搭了个简易棚子，贴了条横幅："桃花沟中药材种植基地开工仪式"。但全村人都来了。
老刘头搬了箱鞭炮来放，噼里啪啦响了五分钟，吓得山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。
张翠花带了二十个鸡蛋来，说是"给开工加餐"。王婶带了瓜子花生，满场派。
赵教授也从省里赶来了，带了两个助手和一车黄精种苗。
"大壮，这五十亩我帮你规划了，"赵教授展开一张图纸，"北边二十亩种黄精，南边十五亩种金银花，剩下十五亩留着——以后搞加工车间和仓库。"
"赵教授想得周到。"大壮看着图纸，心里激动。
林晚晴站在他旁边，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，脚上还是白球鞋。风吹裙子贴在腿上，勾勒出纤细的轮廓。大壮偷瞄了一眼，赶紧看图纸。
"另外，"赵教授说，"我帮你联系了一家中药材收购公司，签订了意向收购协议。黄精种出来，不愁卖。"
"真的？"大壮眼睛更亮了。
"真的。但前提是——你得种出来。"
"放心，我种地不外行。"
赵教授拍了拍他的肩："行，你开干。有技术问题随时打电话。"
镇上租的挖掘机到了——是个小型履带挖掘机，开了两小时才从镇上颠到荒坡。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师傅，姓孙，一脸晒得黝黑。
"陈老板，从哪儿挖？"孙师傅问。
"从北边开始，先把最高的那片坡地平整了。"大壮指了指。
挖掘机轰隆隆开了上去，大铲子往地上一刨——"咔嚓"一声，泥土翻开。
村民们在旁边看着，议论纷纷。
"好家伙，这阵势，比刘大富当年搞的那些花架子实在多了。"
"大壮这人靠谱。"
"五十亩啊，咱村从来没搞过这么大的。"
挖掘机干了大概半小时，平了小半亩地。大壮正跟赵教授商量下一步怎么修排水沟，忽然听见挖掘机"嘎吱"一声异响——铲子碰到硬物了。
孙师傅熄了火，探出头："陈老板，这底下有东西。"
"什么东西？"大壮走过去。
"不知道，像是石头，但声音不对。"孙师傅跳下来，"你自己看看。"
大壮蹲到挖掘坑旁边，扒开浮土一看——
不是石头。
是一块青砖。旧的，带着泥，但能看出年代很久了。
大壮顺着青砖往下扒，越扒越多——一块、两块、十几块——
"这是……"赵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，"停！别挖了！"
"怎么了？"
"这下面可能有古墓。"赵教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，"你看这青砖的烧制工艺和排列方式，不是现代的。至少是清末民初的。"
大壮愣了。
"赵教授，这——"
"按法律规定，发现地下文物必须停工，上报文物部门。"赵教授站起来，脸色严肃，"大壮，挖掘机先停了。我帮你联系县文物局。"
大壮看着那个挖开的坑，一块块青砖排列整齐，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地基。
满场的人都围了过来，议论声炸了。
"古墓？！"
"不会是宝贝吧？"
"别瞎说，有古墓就得停工！"
李秀兰挤到前面，拉了拉大壮的袖子，小声问："这……不会影响你开工吧？"
大壮苦笑："影响是肯定的了。但法律规定的，不能动。"
他站起身，看着满场闹哄哄的村民和那个青砖半露的坑，心里苦得跟嚼了黄连似的。
好不容易，地拿回来了，合作社批了，开工了——结果第一天就碰上古墓。
这运气，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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