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发带刘二狗来工地的消息,当天就传到了王婶耳朵里。
王婶的消息来源是那个喂猪的婆娘——赵德发的邻居——就是上次偷听到赵德发打电话给刘二狗的同一个线人。
"王婶,赵德发又跟刘二狗搅一块了。"喂猪婆娘压低声音,"昨天晚上我听见赵德发在屋里打电话,说什么'先探探虚实','下一步'什么的。"
王婶瓜子都不嗑了,拎着就往大壮家跑。
"大壮!赵德发跟刘二狗又搞到一块了!"
大壮正在冷库工地上盯着施工。听王婶一说,脸色沉了下来。
"王婶,你那线人可靠不?"
"可靠!赵德发隔壁那个喂猪的,耳朵比我还好使。她说赵德发前天打电话给刘二狗,昨天又带他来工地'看看'。你说他看什么?看冷库结构?看怎么搞破坏?"
大壮沉默了一会儿。
"王婶,谢谢你。这事你别往外传了。"
"我知道我知道。"王婶搓着手,"但你可小心点。赵德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胆小但心眼多。他要是被刘二狗撺掇出什么馊主意——"
"我心里有数。"
当天下午,大壮去了林晚晴那里。
"晚晴,赵德发跟刘二狗又联系上了。我怀疑他们在商量什么。"
林晚晴推了推眼镜:"赵德发被降股之后心里不服,这在意料之中。但关键是——他要干什么?"
"我打算直接找他摊牌。"
"摊牌?"
"对。不绕弯子了。把他跟刘二狗的事挑明,让他知道我盯着呢。他要是有异心,趁早打消。"
林晚晴想了想,点头:"可以。但摊牌的时候别发火,你一发火他反而有了借口。你就平平静静地跟他说,让他知道——他做的每件事,你都知道。"
当天傍晚,大壮去了赵德发家。
赵德发正在院子里收花生。看见大壮来了,手里的簸箕差点掉了。
"大壮?你怎么来了?"
"赵叔,咱聊聊。"大壮在板凳上坐下,示意他也坐。
赵德发擦了擦手,犹豫着坐下了。
"赵叔,你昨天带刘二狗来工地,是什么意思?"
"我、我就是——"
"赵叔。"大壮的声音不重,但很沉,"你前天晚上给刘二狗打电话,说的什么'先探探虚实'、'下一步'——我都知道了。"
赵德发的脸"唰"地白了。
"你、你怎么知道的——"
"不重要怎么知道的。重要的是——赵叔,你想干什么?"
赵德发嘴唇哆嗦了两下,"噗通"一声跪在了花生堆里。
"大壮!我对不住你!"
大壮没动。
"我没想干什么坏事!"赵德发抱着头,"我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憋屈。你降了我的股,又把物资采购权收走了,我在合作社里跟个摆设似的——"
"赵叔,你做假账的时候想过今天吗?"
赵德发低着头,不说话了。
"赵叔,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算账的。"大壮蹲下来,跟他平视,"你跟我说实话——你跟刘二狗到底聊了什么?"
赵德发沉默了好久,终于低声说:"他……他说孙总有下一步动作。"
大壮心里一紧:"什么动作?"
"他说孙总准备举报你非法占用林地。说你那五十亩荒坡上有生态林,你开荒破坏了林地。"
大壮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非法占用林地——这招比渠道封锁还狠。
如果他真的被认定破坏林地,不光要停工,还可能面临罚款甚至恢复原状的处罚。五十亩地全白费了。
"赵叔,你答应过刘二狗什么了?"
"什么都没答应!"赵德发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"我就是听着,没说要帮他。大壮,我虽然心里有气,但我知道谁好谁坏。你要是倒了,合作社也完了,我的两成股也打水漂了。"
大壮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赵德发这人,贪小便宜、反复横跳,但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真的背叛。因为他太清楚——他的利益跟大壮绑在一起。
"赵叔,你回去之后,别再跟刘二狗联系了。"
"我不联系了!"
"还有——你帮我去打听一下,孙总这举报的事到了哪一步了。"
"我?"赵德发愣了。
"你去打听最合适。刘二狗信任你,你套他的话。"
赵德发看着大壮,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犹豫,又从犹豫变成了点头。
"行。我去打听。"
大壮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:"赵叔,你要是这次帮了我,假账的事既往不咎,物资采购权也可以还给你一部分。"
赵德发眼睛亮了:"真的?"
"大壮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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