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的效率极高。
第三天,她就带着石碑拓片、县博物馆的文物鉴定报告、以及赵教授出具的土地利用科学论证,去了县林业局。
赵教授的论证写得滴水不漏:"桃花沟村西头荒坡,土层浅薄,植被以灌木杂草为主,从未形成过森林群落,不具备林地特征。该地块历史上为农业开垦用地,陈氏家族自清同治年间起连续耕种,有石碑实物为证。建议按农用地管理,不适用林地保护规定。"
林业局张站长看了这一堆材料,翻了半天,最后长出一口气。
"这个案子,我们研究了一下。"张站长把材料合上,看着林晚晴和大壮,"石碑的内容确实有说服力。陈家对这块地的历史使用可以追溯到清代,比我们林业档案的分类早了几十年。从法律角度说,历史产权优先于后来的行政分类。"
"那举报——"
"举报不成立。"张站长敲了敲桌子,"维持农用地性质,不按林地处理。但你们有个条件要落实——排水沟改道,远离古墓保护区五十米以上。这个必须做到。"
"没问题。"大壮点头,"我下周就改。"
"还有,补办一个农用地用途变更备案。不难,填几张表就行。"
大壮出了林业局的门,感觉天都蓝了。
林晚晴走在他旁边,嘴角翘着但压着不让他看见。
"晚晴,这次真多亏了你和赵教授。"
"谢赵教授,别谢我。材料是我跑的,但关键证据是那块石碑——那是你家祖宗的功劳。"
"那我谢我祖宗。"
"……你倒是会省事。"
两人沿着镇上的街道走,阳光很好,路边的梧桐树影子筛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。林晚晴今天穿了件白色雪纺衫,下面是黑色西裤,走起路来腰肢细软,衬衫在风里微微透光,隐约能看到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。
大壮走在她旁边,余光扫到那一抹隐约的轮廓,赶紧抬头看梧桐树。
"你看什么?"林晚晴侧头。
"看树。这梧桐长得不错。"
"……你是退伍兵还是园林局的?"
"退伍兵也懂得欣赏自然。"
林晚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两人走了几步,大壮的手机响了。
赵德发打来的,声音有点急。
"大壮!那个——孙总来村里了!"
"什么?"
"他开辆黑车,停在村口,说是来找你'谈谈'的。我问他谈什么,他说要跟你面谈。"
大壮和林晚晴对视一眼。
"他来了?"林晚晴皱眉,"举报失败了,他坐不住了。"
"他来干什么?"
"两种可能。要么是来示好,换一种方式跟你合作。要么是来威胁,逼你就范。"
"那我回去见他?"
"见。但不能在他选的地方见。"林晚晴想了想,"在村委会见。让赵德发也到场,当个见证人。你跟孙总谈的时候,我在旁边录像。"
大壮点了点头。
两人坐上了回村的中巴。
路上,大壮看着窗外倒退的山,心里琢磨着孙总的来意。
这人——每次出手都不同。先是假合同,然后渠道封锁,然后林地举报。每一招都被大壮挡回去了。
这次亲自来——说明他坐不住了。
但也说明——他还有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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