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总到桃花沟那天，大壮没急着见他。
他先回去处理了一件事——冷库验收。
恒温冷库终于建好了。三十平米的库体，聚氨酯发泡保温层，压缩机制冷，温度可控在二到八度。旁边二十平米的初加工车间，水电路全通。
施工队的老王验收完，拍了拍制冷机组："陈老板，这冷库在村里算头一份了。制冷效果不比城里的差。"
大壮走进冷库，站在里头感受了一下。凉飕飕的，跟进了山洞似的。他呼了口气，看见白雾从嘴里冒出来，咧嘴笑了。
"这玩意儿好。以后黄精收了，鲜品直接进库，品质不掉。"
张翠花探头进来，被冷气冻得缩了回去："嚯！这比我家冰箱还冷！"
"你家冰箱能装几斤菜？这能装几千斤药材。"
"那是不是以后我鸡蛋也能放这儿？"
"你想什么呢？"
冷库验收完的当天下午，大壮给省城的周明远打了电话。
"周经理，恒温冷库建好了，三十平米，温控二到八度。您什么时候来看？"
周明远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："这么快？"
"我说了，大壮说话算数。"
"行，我后天到。"
后天，周明远来了。
这次他没迷路——大壮亲自去镇上接的他。
到了冷库，周明远拿着温度计和湿度计在里面测了半天，又检查了初加工车间的水电设施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"达标。可以签合同了。"
大壮差点没跳起来。
合同是康源药业的标准长期供货协议：一级品三十五一斤，二级品二十八。首批供货五百斤干品，需在三个月内交付。预付款百分之三十，货到验收后付尾款。
五百斤干品——大壮盘算了一下，五十亩地加上后坡梯田，明年春天大面积收获，凑五百斤没问题。甚至现在零星收获的，加上冷库储存的鲜品加工，也能凑个一两百斤先交一部分。
周明远在合同上签了字，大壮也签了字。
预付款——五百斤按一级品算，一万七千五百块，百分之三十就是五千二百五十块。
五千多块到账那天，合作社在冷库门口开了个小庆祝会。张翠花放了一挂鞭炮，老刘头给每人倒了杯茶，赵小曼在一旁记着账，嘴角翘着。
李秀兰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看着大壮被众人围着说笑的样子，嘴角的弧度比谁都大。
但大壮透过人群的缝隙，看到了她的笑容。
散场后，大壮走到她旁边。
"嫂子，冷库建好了，你那三万块没白投。"
"我知道没白投。"李秀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"但你也别老拿那三万块说事。我是股东，不是债主。"
"对，你是股东。一成五的大股东。"
"两成。"李秀兰纠正他。
"两成。"大壮笑着改口。
两人并排走回院子，月光照着那条小路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几乎连在一起。
大壮正想说什么，手机响了。
林晚晴的声音有点急："大壮，孙总的车停在村口了。他没走，一直在车里坐着。"
大壮的笑容收了。
"他来了多久？"
"至少一个小时了。他没进村，就停在村口路边。我觉得他在等你。"
大壮看了看李秀兰。
"嫂子，你先回去。我去村口看看。"
"你要小心。"李秀兰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"没事。"
大壮走到村口，果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，车灯灭着，但引擎还在运转。
他走过去，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降下来，孙总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出现在昏暗的车厢里。他笑眯眯地看着大壮。
"大壮，上车聊聊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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