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总反咬一口的消息，第二天就传到了林晚晴耳朵里。
派出所打来电话，让她"协助调查"。
林晚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村委会整理证据材料。她挂了电话，跟大壮说："孙总报案了，说我冒充农业局工作人员非法调查。"
"什么？你本来就是驻村选调生，做调研是你的本职工作——"
"他说我冒充的是县农业局，不是驻村选调生。我跟杏花村的人介绍的时候确实说了'县农业局来调研'，这个措辞确实有问题。"林晚晴皱眉，"但不影响核心——非法集资的证据是实打实的。"
"那你怎么办？"
"两条线同时走。第一，我去派出所'协助调查'，把我身份的原件给他们看，说明我就是体制内人员，做农业调研合情合理。第二——"她拿起那叠证据材料，"我让小周来。"
"记者小周？"
"对。上次她报道了桃花沟的土地侵占案，效果你知道的。这次非法集资案比上次更大，涉及四十万、三十多户村民——这是县报的头条新闻。"
大壮想了想，点头："你先去派出所。我联系小周。"
当天下午，林晚晴去了派出所。大壮给周小彤打了电话。
周小彤一听"非法集资四十万三十多户村民"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："这是大新闻！你把证据给我，我今天就来！"
"你来的时候别走杏花村那条路，走大路。孙总的人可能盯着。"
"放心，我有数。"
周小彤第二天到了桃花沟。她看了林晚晴收集的证据——七份收据照片、三份集资宣传单、五份书面证词——眼睛亮了。
"证据链很完整。但我需要去杏花村实地采访受害者，才能写稿。"
"我陪你。"大壮说。
这次有了准备——大壮带着翠花，骑摩托走大路，绕过了杏花村的偏僻小路。到了杏花村，受害村民听说有记者来采访，纷纷主动跑过来。
"记者同志！你得帮我们做主啊！"
"我们两万块血汗钱全打水漂了！"
"孙总那个骗子，天天说项目筹备中，筹备了半年连根草都没拔！"
周小彤录音、拍照、记笔记，忙了一整天。她回去后连夜写稿，第三天县报头版刊出——
《杏花村四十万集资款去向成谜，恒通地产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》
文章详细列举了恒通地产的集资宣传材料、受害人的证词和收据、以及项目地块"半年未动工"的事实。措辞精准，每一个字都踩在法律线上——没有直接定罪，但每一句都指向"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"。
文章见报当天下午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就介入了。
大壮是通过林晚晴知道结果的。
"经侦大队立案了。"林晚晴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满意，"孙德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，已经被传唤。涉及金额四十万、受害群众三十余户——这次跑不了了。"
"什么时候抓人？"
"传唤之后如果证据确凿，就刑拘。大概三到五天。"
果然，四天后，消息传来——孙德明被刑事拘留。
恒通地产的办公室被查封，账目被冻结。杏花村的受害村民们奔走相告，有人放鞭炮庆祝。
消息传到桃花沟，村里也炸了。
"孙总被抓了！"
"那个搞度假村的胖子？"
"就是他！非法集资四十万！"
王婶第一时间冲到大壮家："大壮！孙总被抓了！你干的不？"
"不是我干的。"大壮摆手，"是林干部和记者查出来的。"
"那个城里丫头？真厉害！"王婶啧啧嘴，"你可得把人家留住，别让人家调走了。"
大壮笑而不语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孙总被抓了，但他在被抓之前，不可能什么都不安排。
果然——
孙总被带走的那天，赵德发偷偷去了镇上。他在派出所门口等了一个小时，没等到什么，却在回来的时候，在镇上的茶馆门口碰见了被押着上警车的孙总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孙总在被塞进警车前，回头看了赵德发一眼，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，赵德发没跟任何人说。
但他回到家之后，脸色白得像纸，手抖了半天没插进钥匙孔。
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