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大壮带着赵小曼整理的比对报告去找林晚晴。
林晚晴在村委会，正在改申报材料的最后一稿。她接过报告看了五分钟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"这数据——如果是真的——周文斌的申报资格就得被取消。"
"小曼查了三遍。前三项有公开文件佐证。"
"那我核实。"林晚晴拿起电话，先打给了县农业局公开信息科，查了周文斌基地的土地租赁备案。然后又打给了镇工商所，查了大棚基地的注册信息。
一个半小时后，她挂了电话，脸色严肃。
"核实了。土地面积确实多报了十五亩——他注册的是六十五亩，申报材料上写八十亩。产量三百吨按六十五亩推算也偏高至少百分之四十。前两项已经构成'申报材料弄虚作假'。"
"那怎么举报？"
"走正式渠道。向省农业厅评审组办公室提交举报信，附上比对报告和公开文件佐证。同时抄送县农业局纪委。"
"什么时候寄？"
"今天。用快递，加急。三天内到省里。"
林晚晴当天写好了举报信。措辞精准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全是数据和文件编号。附件是赵小曼的比对报告、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、工商注册信息截图。
信封封好，快递单填好。
大壮拿着信封看了看，叹了口气："周文斌要是知道是咱们举报的——"
"他会知道。"林晚晴推了推眼镜，"申报材料的公开信息栏上，查阅记录是有登记的。赵小曼去查的时候用了身份证——查得到。"
"那小曼——"
"小曼是村小学老师，查公开信息是合法的。但如果周文斌的人查到是她——"
"我去跟赵德发说，让他最近看好小曼。"
"嗯。另外——"林晚晴犹豫了一下，"举报信上不能写赵小曼的名字。举报人写我。我是驻村选调生，有权对申报材料提出质疑。"
"那你自己——"
"我不怕。"林晚晴的语气很淡，"该做的事就得做。"
快递寄出去了。
当天晚上，大壮心里一直不太踏实。他总觉得——事情不会这么顺利。
果然。
第二天一早，大壮打开院门，门口的水泥地上——一滩红漆。
鲜红的油漆，泼了半个门面，还顺着墙根流了一地。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：
"别多管闲事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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