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来了。
是赵德发报的信。刘二狗盯着东关旅馆两天,第三天早上,马三退了房,骑了辆摩托车往桃花沟方向去了。
"他来了!"赵德发在电话里声音急得变了调。
大壮早就准备好了。
这两天他跟张翠花和老刘头商量了一个计划——在冷库设伏,等马三自己钻进来。
冷库建在荒坡边上,方圆两百米没人住,是马三上次下手的目标。如果他还要干一票——冷库是首选。
大壮在冷库周围做了布置:门口撒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粉——如果有人踩进去,鞋印一目了然。冷库门没锁,但里面装了一个简易报警器——老刘头从镇上电子元件店花三十块买的,门一开就响。
大壮和翠花埋伏在冷库旁边一个废弃的工具棚里。工具棚是用石棉瓦搭的,破破烂烂,但能藏两个人。
"大壮,你确定他今晚会来?"翠花蹲在棚子里,嗓门压得低低的。
"不确定。但他退了房往这个方向来了,说明今天要动手。白天人多他不敢,晚上来。"
"那咱等多久?"
"等到他来。"
两人蹲在棚子里等了三个小时。
天黑透了。荒坡上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桃花沟的几点灯火。虫子开始叫了——三月中旬,虫子刚从土里爬出来,叫得还不熟练,断断续续的。
到了晚上十点,冷库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大壮捏了捏翠花的手臂——示意她别出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大壮透过石棉瓦的缝隙看出去——月光下,一个黑影正沿着荒坡小路往冷库方向走。
那人穿深色外套,戴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走路的时候左右张望,动作轻而快。
马三。
马三到了冷库门口,犹豫了两秒,推门——
"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"
报警器响了。
马三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但报警器响了几秒就停了——大壮设置的是短响,不连续。
马三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动静,重新推门进去。
大壮和翠花同时从工具棚里冲出来。
大壮堵前门,翠花堵后窗——冷库只有一个门和一个通风窗。翠花搬了块大石头堵在窗外面,然后绕到前门。
大壮推门进去的时候,马三正蹲在机组旁边,手里拿着扳手,正在拧管路接头——跟上次的套路一模一样。
"马三。"
马三浑身一震,手里的扳手"咣当"掉在地上。他猛地转身,看见门口堵着的大壮,脸"唰"地白了。
"谁?你怎么知道我——"
"别动。"
大壮一手手电筒照着他,一手掏出手机拨了110。
"110吗?桃花沟荒坡冷库,有人入室破坏——人被当场抓住,请派人来。"
马三想跑,但冷库只有一扇门,大壮堵着。他转身想从通风窗爬出去——窗外传来翠花一嗓子:"别动!老娘在外面等着呢!你要敢钻出来,我一锹拍死你!"
马三僵在原地。
大壮站在门口,冷冷地看着他。
"马三,孙总安排你来的吧?"
马三不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。
"周文斌也让你来的吧?他落选了,不服气,让你来搞最后一票。"
马三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"你不用承认。等派出所来了,你什么都得说。"
十分钟后,派出所的警车到了。两个民警进来,把马三铐了。
马三被押上警车的时候,忽然回头对大壮说了一句话:"陈大壮,你不该惹孙总。他在里面——比你想象的厉害。"
大壮没理他。
翠花在旁边叉着腰:"厉害个屁。厉害的人还用躲在暗处搞破坏?"
马三被带走了。
大壮站在冷库门口,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拐弯处。
翠花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:"大壮,干得漂亮。"
"没干啥。就是等兔子自己撞树上了。"
"你那报警器三十块钱花的——值。"
"值。"
两人往回走。月光很好,满沟的桃花苞在月光下泛着粉白色的光泽。
大壮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看着远处镇上的方向。
马三那句话——"他在里面,比你想象的厉害"——是什么意思?
孙总在拘留所里,还能怎么厉害?
大壮想不通。但他知道——马三被抓住了,该交代的不止是冷库破坏的事。如果马三供出孙总和周文斌的指使——那连锁反应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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