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行长提的条件，大壮第二天才知道——林晚晴说要当面谈。
但在这之前，另一件事炸了。
大壮去县工商局注册商标。
"桃花源"——三个字。他要拿这个名字做品牌。黄精饮片叫"桃花源"，金银花茶叫"桃花源"，以后所有产品都用这个名字。
但工商局的人查了半天，告诉他："这个名字被注册了。"
"什么？被谁注册了？"
"一个叫周文斌的人，上个月刚注册的。商标分类是农产品和中药材加工品——跟你一模一样。"
大壮拿着那份商标查询结果的打印件，站在工商局大厅里，脑子嗡嗡的。
周文斌。
那个数据造假被取消申报资格、指使马三搞破坏被调查的大棚种植户——出狱了？
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晴打电话。
"晚晴，周文斌抢注了'桃花源'商标。"
"什么？"
"'桃花源'三个字，农产品和中药材分类，上个月刚注册。工商局说已经被占了。"
林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上个月——他出来大概就是上个月。"
"他出来了？"
"马三的案子结了，周文斌的数据造假案是行政处罚——罚款加取消申报资格。没有刑事追诉。他交了罚款就出来了。"
大壮攥着那张打印件，手指发白。
周文斌出来了。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别的——抢注了他的商标。
"这是故意的。"大壮的声音沉下来了。
"当然故意的。他搞不了你的项目，就来搞你的品牌。商标一旦注册成功，你用'桃花源'三个字就是侵权。"
"那我能怎么办？"
"两条路。第一，异议。商标注册后有三个月的公告期，你可以提异议——理由是'恶意抢注'。但异议周期长，至少半年。而且'恶意抢注'的举证难度高。"
"第二条路呢？"
"花钱买。"
"买？"
"对。周文斌注册商标不是自己用的——他大棚蔬菜跟'桃花源'八竿子打不着。他注册就是为了卡你。你找他谈，他开价，你买了。"
大壮的拳头攥紧了。
又是这一套。先抢你的东西，再让你花钱买回来。刘大富抢他的地，孙总抢他的渠道，周文斌抢他的商标——这些人，一个德性。
"晚晴，你帮我查一下周文斌现在在哪。"
"我打听。但大壮——你别冲动。"
"我不冲动。我想跟他谈。"
"谈什么？"
"谈他想要多少。"
两天后，林晚晴查到了——周文斌还在镇上，大棚基地缩了规模，从六十五亩减到了四十亩，但还开着。他住在镇东头的"德昌小区"。
大壮一个人去了。
他敲开周文斌家门的时候，周文斌显然没想到他会来。
周文斌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戴金丝眼镜——跟那个钱老板一个风格。开了门看见大壮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嘴角翘了一下。
"陈大壮？稀客。"
"周老板，我来谈商标的事。"
"什么商标？"
"你注册了'桃花源'。你大棚蔬菜不用这个名字。你是冲我来的。"
周文斌"啧"了一声，靠在门框上："你说冲你就是冲我？商标是先注先得。谁让你不早点注册？"
"我不跟你扯这个。你开个价。"
周文斌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："十万。"
"十万？"
"对。十万块，商标转让给你。不还价。"
"周文斌，你抢注一个商标就为了讹我十万？"
"讹？"周文斌的笑容收了，"陈大壮，你搅黄了我的示范项目，搞走了我的申报资格，还举报我数据造假——我罚了三万块，名誉扫地。你以为我不记着？"
"你数据造假是你自己的事——"
"我不跟你论对错。"周文斌往前走了一步，"我就告诉你——十万块，商标给你。不给，你永远别想用'桃花源'三个字。你换个名字也行——'桃花沟'？'桃花源'不行。"
大壮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出了小区，他站在路边，看着镇上的街道。
十万块。他账上不到四万。就算贷款批下来，加工车间的钱还不够——哪来的十万买商标？
他给林晚晴打了电话，把情况说了。
"十万？"
"十万。不还价。"
"这个人的目的不是钱——是恶心你。"
"我知道。但我不能让他卡着。"
"两条线同时走。第一，我帮你走商标异议程序——虽然慢，但必须走。第二——你先换个名字用着，别等'桃花源'了。"
"换什么名字？"
"你自己想。"
大壮想了想。
他想起了石碑上的字——"陈氏族谱"。想起了家书——"沟中桃花源"。
想起了他爹留的那张纸条——"沟西老槐树下，三尺"。
想起了他祖宗的名字——陈万山。
"万山。"他说。
"什么？"
"品牌叫'万山'。陈万山的万山。"
林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"好名字。比'桃花源'还好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'桃花源'是个地名，谁都能用。'万山'是你祖宗的名字，只属于你。"
大壮笑了。
"那就叫'万山'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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