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装的事，比大壮预想的还急。
康源药业给了两个月的过渡期——七月底之前，所有供货必须改成精包装。过了过渡期，散装干品拒收。
大壮算了一下——如果找不到便宜的包装供应商，每斤干品的包装成本要加四十块。按合同价三十五一斤——实际到手变成了负五块。
亏本。
所以赵教授推荐的"瑞丰包装"成了救命稻草。
赵教授在电话里说："瑞丰包装的老板叫孙建国，是我以前的学生。人不错，报价也公道。你联系他。"
大壮打了电话。
孙建国的声音不急不缓——"陈先生，赵教授跟我提过您。黄精饮片的精包装——五十克每袋，独立密封，附标签和溯源码。我的报价是——每袋包装成本一毛五。"
"一毛五？"大壮算了一下——一袋五十克，一斤十袋，包装成本一斤一块五。比周明远说的三到五块一斤低了一大截。
"这个价格——很低。"
"赵教授的面子嘛。他对学生还是照顾的。"孙建国笑了。
"孙老板，我能去看看你们厂吗？"
"当然可以。欢迎来省城考察。"
大壮跟林晚晴商量了去省城的事。
"你去看看也行。但——"林晚晴犹豫了一下，"这个孙建国姓孙。你不想想——"
"孙总？"
"你不觉得巧合吗？赵教授推荐了一家姓孙的包装厂。报价异常低。"
"赵教授的学生——不一定跟孙总有关系吧？姓孙的人多了。"
"但你想——孙总在拘留所里通过律师传话、转了十二万到张丽账户、安排马三搞破坏——这些事说明孙总外面有人。如果这个人——"
"你是说这个孙建国可能是孙总安排的？"
"我不确定。但你得查。"
大壮想了想。
"那我去省城的时候顺便查一下瑞丰包装的工商注册信息。"
"我来查。"
林晚晴第二天就查了。结果出来的时候，她的脸色变了。
"大壮，瑞丰包装的工商注册信息——法定代表人孙建国。股东——孙建国百分之七十，另外百分之三十的股东——"
"谁？"
"张丽。"
大壮的手凉了。
张丽。孙总的白手套。那个收了十二万转移资金的账户持有人。
"张丽是瑞丰包装的百分之三十股东？"大壮的声音沉下来了。
"对。孙建国和张丽——这两个人一起开了这家包装厂。"
"那孙建国——跟孙总是什么关系？"
"不知道。但如果张丽是孙总的人——那这家包装厂极有可能是孙总的资产。"
大壮站在院子里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孙总在监狱里。但他的资产——通过张丽——还在外面运作。瑞丰包装报价异常低——低到亏本——为什么？
"晚晴，你说——他报这么低价是想干什么？"
"两种可能。第一，他确实想做你的供应商，赚正常利润。第二——他想通过低价把你绑定到他的供应链上。一旦你只用他的包装，他就能控制你的成本和供货节奏。什么时候涨不涨价，他说了算。"
"又是渠道控制。"
"对。跟之前孙总通过钱老板控制收购渠道一个套路——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包装渠道。"
大壮攥紧了拳头。
孙总。在监狱里还布了局。
"那我不跟他合作。"
"别急着拒。先查清楚孙建国跟孙总到底是什么关系。如果他只是一个被张丽拉进来的普通人——不知情——那瑞丰包装可能只是一个幌子。但如果他是孙总的人——"
"那整个瑞丰包装就是孙总的残余据点。"
"对。大壮，你小心。这个局——比之前那些都深。"
大壮点了点头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山坡上的梯田和冷库。一切都看着踏实——绿油油的黄精、闪着光的百年古渠、白色的冷库铁皮——但暗处有一条线，从孙总在拘留所里那个微笑，一直牵到省城的一家包装厂。
"晚晴，你帮我查张丽到底是谁。"
"我在查。但——"
"但什么？"
"银行那边查不到更多信息。她的身份证号在系统里是真的，但户籍地址——"
"在哪？"
"省城。但那个地址——是一个商住两用楼的信箱地址。不是真实住所。"
"那就是假地址？"
"不一定是假地址。但不是她常住的地方。这个人——刻意隐匿了真实信息。"
大壮沉默了。
一个刻意隐匿真实信息的人。拿着孙总转移的十二万。开了一家包装厂。现在以超低报价来接近他的合作社。
这不是做生意。这是布局。
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