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用了一周时间，把张丽和瑞丰包装的全部线索整理成了一份材料。
材料包括——
一、马三供述笔录摘要：孙总在被抓之前转了十二万到一个叫"张丽"的私人账户。马三说张丽是孙总的女儿。
二、瑞丰包装工商注册信息：股东孙建国百分之七十、张丽百分之三十。注册资金五十万。
三、张丽账户的银行流水线索（通过检察院调取）：账户在孙总被刑拘前三天收到十二万转账，之后陆续支出——其中十五万用于瑞丰包装的注册资金和设备采购。
四、张丽本人承认是孙总的女儿（大壮和赵小曼可以作证）。
"这够了吗？"大壮问。
"够了。"林晚晴把材料装进文件袋，"孙总的案子虽然判了，但涉案资产的追缴是执行阶段的事。如果这十二万是孙总在被抓前转移的——属于'隐藏涉案资产'，检察院可以追缴。同时，如果瑞丰包装的资金来源中有这十二万——那包装厂的百分之三十股权属于涉案资产，可以查封。"
"那张丽本人呢？"
"涉嫌'窝藏、转移赃物'。但她是孙总的女儿——检察院会考虑亲情因素，不一定会追究刑责。但资产追缴——跑不了。"
林晚晴当天就把材料送到了县检察院。
接待的检察官姓张——不是省评审组的陈组长——是经侦科的，四十来岁，瘦脸，说话干脆。
"林同志，材料我看了。"张检察官翻了翻文件，"线索确实。但有几个问题——第一，马三的供述是'听说'，不是'亲历'。孙总自己没承认有女儿。第二，张丽跟孙总的父女关系——需要DNA鉴定或者户籍证明。第三，十二万转账——需要银行流水的原件，不是摘要。"
"银行流水原件——需要检察院出具调查令才能调取。"
"对。我来出具。"张检察官在材料上签了字，"立案调查。但——"他看了林晚晴一眼，"周期不会太短。走程序至少一个月。"
一个月。
大壮听了林晚晴的转述后，心里算了算——七月底之前康源药业要求精包装到位。一个月之后检察院出结果——那就是六月底七月初。如果张丽的账户被冻结——瑞丰包装就用不了了。但那个时间点离七月底的截止期——太近了。
"万一检察院慢了呢？"
"那你就不能等。得同时找别的包装供应商。"
"赵教授推荐的就瑞丰一家。"
"赵教授不是做生意的。我找。"
林晚晴开始自己找包装供应商。她联系了县里的工商联合会、镇上的个体劳动者协会、甚至通过张处长问了省农业厅推荐的包装企业。
找了三天，有眉目了。
"镇上有个姓陈的婶子，在家做手工包装。她以前给镇上的食品厂做月饼盒和茶叶袋。规模小但手艺好。"
"规模小——能供上量吗？"
"她家有十来个帮工。如果加上你合作社的人帮忙——一个月能出五万袋。"
"五万袋——不够。我一百万袋起步。"
"不够也没办法。先用着。等检察院冻结了张丽的资产——瑞丰包装就废了。到时候你再找大厂。"
大壮想了想，点头。
"行。先把陈婶的联系方式给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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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察院的动作比预想的快。
不是一个月——是两周。
张检察官出具了调查令，调取了张丽的银行流水。流水显示——孙总被刑拘前三天，十二万从恒通地产的对公账户（通过一个中间账户洗了一道）转入了张丽的个人账户。之后，张丽陆续支出了十五万用于瑞丰包装的注册资金和设备采购。
资金来源确认。
同时，户籍调查也出来了——张丽，女，三十一岁，户籍所在地省城。母亲姓张，父亲栏空白。但通过孙总的刑事案卷中提取的DNA样本与张丽的户籍信息比对——匹配。
张丽确实是孙总的非婚生女儿。
铁证。
张检察官向检察院领导汇报后，决定——
一、追缴孙总转移的十二万涉案资产。
二、冻结张丽的个人银行账户。
三、查封瑞丰包装有限公司中张丽持有的百分之三十股权。
冻结令下达的那天，大壮接到林晚晴的电话。
"冻结了。张丽的账户和瑞丰包装的股权都冻了。"
"她什么反应？"
"不知道。但检察院的人说——孙建国已经联系了律师，要求解冻。他说他不知道张丽的资金来源有问题，他是'善意第三人'。"
"善意第三人？"
"法律上的概念。如果他不知道那笔钱是赃款——他的股权可能不会被追缴。但张丽的百分之三十——跑不了。"
大壮站在院子里，长出一口气。
张丽的账户冻了。瑞丰包装的股权冻了一半。她没法再用低价来套他了。
但他没高兴太久。
当天晚上，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。
号码是空号。内容只有一行字——
"你以为赢了？你只是逼她换了条路。"
大壮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她换了条路。
什么路？
他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林晚晴。
林晚晴回了一条："盯着。她不会善罢甘休。"
大壮回了三个字："我知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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