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零下八十度的白毛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林辰趴在雪地里,四肢冻得像生铁,一点都动不了。
视线模糊中,他看到前方十米外,自己的那扇防爆门半开着。
门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林小雪身上裹着他那件定制的极地防寒服,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。赵刚坐在他的恒温沙发上,面前摆着个铜锅,正涮着和牛。
"辰哥这安全屋真不是盖的,外头冻成狗,里头还能吃火锅。"赵刚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,满嘴流油,"小雪,你也来一口。"
"刚哥你吃,我不饿。"林小雪靠在沙发上,笑得花枝乱颤,"还是刚哥有办法,一下就把门骗开了。"
林辰想喊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。
指尖先没了知觉,接着是手腕。膝盖发软,他重重地跪在雪地里。
他想爬回去,指甲抠在冰面上,只拖出两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脑子里全是这十天的画面。
末世第七天,断粮。林小雪哭着说:"辰哥,我闺蜜那边还有点吃的,你分点物资给我,我去换点回来好不好?咱们得活下去啊。"
他心软了,把仅剩的半箱压缩饼干给了她。
结果当天晚上,赵刚从背后一棍子把他敲晕,抢走了安全屋的备用钥匙。
到了第十天,这两人合力把他推出门外,反锁了防爆门。
"辰哥,别怪我们。"林小雪隔着防弹玻璃,眼神冷漠,"这世道,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。你死了,我和刚哥就能多活几个月。"
雪越下越大。
林辰眼前的暖黄色灯光越来越暗,林小雪那张精致的脸也渐渐模糊。
他闭上眼,彻底没了意识。
……
"嗡——"
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把林辰惊醒。
他猛地睁开眼,阳光刺得他眼泪直流。
没有雪地,没有白毛风,没有零下八十度的严寒。
头顶是水晶吊灯,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床垫。空调出风口正嗡嗡地吹着冷气,室温恒定在二十四度。
林辰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冷汗。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,没有冻疮,没有伤口。
他猛地坐起来,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2025年7月15日。
极寒降临前,整整九十天。
"操……"林辰声音沙哑,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放下手机,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把。
钻心的疼。
不是梦。
他真的重生了。
林辰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红木盒子上——昨晚睡前,他把贴身戴了三十年的玉佩摘下来,搁在了里面。他伸手打开,里面躺着一块古玉佩。
这是他母亲给他的家传古玉。前世末世初期,他逃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,玉佩磕出一道裂痕,当时他没在意,一直当个普通挂件戴着。
现在,玉佩完好无损,温润透亮。
林辰把玉佩攥在手心,指节发白。
玉佩还完好。
他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。置顶的对话框里是林小雪——他亲妹妹,这几年为了父亲那套房子的事,兄妹俩闹得很僵。她昨晚十一点发来一条消息:"哥哥明天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嘛,人家想看那个新上的爱情片~"
后面还跟了个亲亲的表情包。
林辰盯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上一世,他就是看了这条消息,屁颠屁颠地跑去接她,结果被她当成免费司机和提款机,末世一来又成了她的垫脚石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:小雪。
林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滑开接听键,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"喂,哥哥~你醒啦?"林小雪的声音甜得发腻,"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?我都起床了呢。"
林辰靠在床头,语气平淡:"不去了。"
电话那头怔了一下:"啊?为什么呀?你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?"
"以后别再联系了。"林辰说完,直接挂断,顺手拉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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