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半，市中心那家叫"半日闲"的咖啡厅。
林辰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，没加糖没加奶。他喝了一口，苦得舌根发麻。
他提前了十分钟到。不是为了等人，是不想跟林小雪打照面时显得匆忙。
落地窗外，街上的行人穿着短袖短裤，热浪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。商场门口的冷饮店排着长队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举着冰淇淋自拍。
谁能想到，九十天以后，这条街上会堆满冻硬的尸体。
"辰哥！"
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辰没回头。
林小雪快步走过来，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妆容精致，笑容甜美。她一屁股坐到对面，自然地伸出手想挽他的胳膊。
林辰身体往后靠了靠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
林小雪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自然地收回去，托着腮看着他："怎么啦？今天约我出来，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？"
"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"
林辰放下咖啡杯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林小雪脸上的笑凝固了。
她眨了两下眼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："辰哥，你说什么？"
"我说，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件事。"林辰看着她，语气跟刚才点咖啡时一样平淡，"别再联系了。"
"……为什么？"林小雪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声音带上了哭腔，"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你告诉我，我可以改的。"
她伸出手，想抓住林辰放在桌上的手。
林辰把手收了回去，端起杯子。
林小雪抓了个空，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，随即捂住嘴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。
旁边的客人开始看过来。
林小雪声音大了起来，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哽咽："是不是还为了房子的事生我的气？我知道错了，那阵子是我说话太冲，我——"
"不是你的问题。"林辰打断她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，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。
零下八十度，防爆门外。
林小雪隔着玻璃看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条死狗。
"辰哥，别怪我们。这世道，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。"
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，林辰差点笑出声。
这演技，前世怎么就没看穿呢？
"辰哥……"林小雪见他表情松动，以为有戏，伸手又要来拉他，"还为了爸那套房子生我气呢？都过去了。晚上我请你吃饭，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日料——"
"不用了。"林辰站起身，把咖啡钱压在杯碟底下，"保重。"
他转身就走，没回头。
身后传来林小雪压抑的哭声，旁边有个女客人小声嘀咕了一句："这男的也太过分了吧……"
林辰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，找到"赵刚"。
前世这个"发小"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，一口一个"辰哥"叫了十几年。结果末世第七天，他从背后一棍子把林辰敲晕，抢走了安全屋钥匙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"辰哥！"赵刚的声音热情得过分，"好久不见了啊！最近在忙什么？改天聚聚呗，我请你喝酒！"
林辰靠在车门上，语气平淡："以后别联系了。"
"啊？辰哥你说啥？我没听清——"
嘟。
林辰挂断电话，把赵刚的号码设置了静音，备注改成"不接"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动引擎，空调调到最低。
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抽出一根点上。
车窗外的街道上，人来人往，该逛街逛街，该遛弯遛弯。商场大屏幕上的广告换了一轮，几个年轻人举着奶茶在拍照。
林辰抽完最后一口，把烟头按进烟灰缸，摁灭了。
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手指缓缓收紧。
指节发白。
该干活了。
他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了一条，在上面敲下第一行字：
"一、安全屋改造——防爆门、保温层、独立供暖、独立供水供电。"
他在后面补了一句："预算：1500万。工期：60天内完工。"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微信消息。
他点开一看，是林小雪发来的。
"辰哥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？你告诉我好不好？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……"
后面跟着一长串哭泣的表情。
林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。
退出微信，拉黑。
他发动引擎，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了车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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