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市中心CBD的某间高档律师事务所。
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张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看着面前那份长达三页的资产清单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"林先生,我再跟您核对一遍。"张律师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不解,"您名下这套六百平的顶层豪宅,目前市场估值在一个亿左右。您父亲留下的那家建材公司,虽然这两年效益一般,但壳子还在,估值至少也有五千万。另外两套公寓加起来八百万,三辆豪车算五百万,股票和基金账户里还有一千万。"
张律师顿了顿,手指在纸上点了点:"这些资产林林总总加起来,超过两个亿。您现在要求全部变现,而且限定在一个月内?这……一次性抛售会损失大量溢价,特别是公司股权,急着卖肯定得大打折扣。"
"损失多少都无所谓。"林辰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,"我要的是现金。越快越好。"
张律师干了十几年法务,见过败家子,没见过这么败家的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斟酌着开口:"房产过户最快也要十五个工作日,公司股权转让涉及工商变更,一个月都算紧的。如果您急用钱,其实可以考虑抵押……"
"两手准备。"林辰打断他,"房子和公寓挂出去卖,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,要求全款。公司股权也按你说的打折卖。同时,这套豪宅的房产证还在手里,拿去做一抵,再贷五千万出来。公司股权也做质押贷款,再套三千万。"
张律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是把资产榨干到最后一滴血啊。卖了拿钱,没卖出去之前还要先抵押贷一笔。这要是资金链断了,或者买家那边出了岔子,林辰分分钟得背上巨额债务。
"林先生,这风险太大了……"
"按我说的做。"林辰站起身,"律师费我加三成,事情办得漂亮,还有奖金。"
张律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点头道:"得嘞,我马上起草文件。"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林辰坐进车里,没急着发动。
变卖资产加上抵押贷款,满打满算能凑出将近两亿。但这笔钱到账需要时间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安全屋改造、前期物资囤积,处处都要砸现金。
他还需要一笔快钱。
林辰翻出手机,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,找到一个没存名字、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。
前世,他在末世里挣扎求生时,听人提起过地下圈子里有个叫"坤哥"的放贷人。这人放款极快,不看征信,只看抵押物和利息,月息高达百分之五。
那时候林辰穷得连馒头都吃不上,自然没资格找坤哥借钱。但现在,他手里有还没过户的房产和公司,这就是最好的筹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"哪位?"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"林辰。有人介绍我来借钱。"
对面安静了一秒,随即笑了起来:"哦,林少啊。林建国的公子,我听过。你需要多少?"
"一个亿。"林辰说,"三个月后还。"
电话那头明显一时没回过神,随即笑声更大了:"林少,你这胃口可不小啊。一个亿,月息五个点,三个月的利息就是一千五百万。你拿什么抵押?"
"我名下的房产和公司股权,目前正在走流程变现。产权证都在手里,你随时可以派人来验。"
坤哥沉默了片刻。一个亿不是小数目,但林辰名下的资产他肯定查过——两个多亿的家底摆在那。就算三个月后还不上,光那套顶层豪宅就值一个亿。
"成交。"坤哥语气变得爽快,"明天把字签了,我派人去验房,没问题的话钱直接打你账户。"
"好。"
林辰挂断电话,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。
他看着挡风玻璃外刺眼的阳光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三个月后还?
三个月后,极寒降临,气温暴跌到零下八十度。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冰窖,银行系统瘫痪,货币沦为废纸,这笔债,注定是烂账。
林辰发动引擎,车子驶出地下车库。
他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备忘录,在昨天写下的"安全屋改造"下面,又加了一行字:
"资金预计:变卖资产+抵押+高利贷,总计约三亿。到账周期:分批,首批五千万需在一周内到位。"
三亿。
听起来很多,但真要放开手脚去囤物资、改房子、买设备,这笔钱也就刚刚够打底。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。林辰拿起手机,打开搜索引擎,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:
沈万山。
屏幕跳转,跳出几条新闻和百科词条。
排在第一条的是个商业访谈,标题很唬人:《万山集团沈万山:从倒爷到物流大亨的传奇之路》。
林辰点开看了一遍。
沈万山,五十二岁,万山集团创始人。早年在边境做跨国贸易起家,后来转型搞物流和仓储,手里捏着华东地区最大的几个私人冷链仓库和物流车队。这人路子野,黑白两道都吃得开,名声在圈子里不算好,但实力绝对硬。
前世,极寒降临后的第二个月,官方避难所物资告罄。当时市面上流通的最后一批大宗粮食和防寒物资,就是从一个叫"万山"的黑市渠道流出来的。
那时候林辰已经快饿死了,只听说过这个名字,根本没资格接触到他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林辰盯着屏幕上沈万山那张满脸横肉的照片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要搞大宗物资,绕不开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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