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电卖场二楼，暖气空调专区。
七月的卖场冷气开得足，逛的人不多。几个导购员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，看见林辰走进来，互相推了推，谁也不愿意上前。
大热天的，谁会来买取暖器？一看就是随便逛逛的。
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导购不情不愿地站起来，刚挤出一个职业微笑，就听见林辰开口了。
"这一排，还有那一排。"林辰指着墙上挂着的取暖设备，手指从左划到右，"每一款，我都要。"
导购愣了："都要？每种拿一台？"
"不。"林辰转过头，"电热毯，二百条。暖风机，一百台。那个柴油取暖器，五十台。有现货吗？"
导购张了张嘴，一时没说出话来。
旁边一个中年男导购听见动静，赶紧凑过来，脸上堆满笑："先生，您说的这个量，我们店里现货肯定不够。不过我可以帮您从仓库调，您大概什么时候要？"
"越快越好。三天内全部送到这个地址。"林辰递过去一张名片，上面印着物流园的地址。
中年导购接过名片一看，眼睛亮了。这单子要是成了，他这个月的提成能顶半年。
"得嘞！我马上给您算总价，您稍坐，喝杯水！"
林辰没坐，站在柜台前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一份清单。
水的问题，昨天已经基本解决了。一百多万瓶瓶装水加两万桶桶装水，够他喝到天荒地老。但他还是算了笔细账——一个人一天至少需要四升水，两升喝，两升洗漱。极寒如果持续一年，就是将近一千五百升，大约一点五吨。他准备的那些水，别说一个人，十个人用一年都绰绰有余。
水不是问题。
保暖才是。
零下八十度的环境，没暖气就是死刑。前世他见过太多人，不是饿死的，是冻死的。气温降到零下四十度的时候，普通住宅的暖气管就全冻裂了。到了零下六十度，连自来水管都能冻成实心铁棍。
取暖器只是应急，真正靠得住的是燃料和保温层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昨天存的几个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"喂，是中石化销售部的王经理吗？我姓林，前天联系过的。对，工业柴油，十吨。送到物流园，对，就那个地址。"
挂断，又拨。
"老马，煤炭的事定了没？两百吨，无烟煤，块煤各一半。还有木材，一百立方米，要干燥的硬木。……对，价格按你说的来，不打价，但必须一周内送到。"
挂断电话，中年导购也把单子算好了，小跑着过来。
"先生，电热毯两百条、暖风机一百台、柴油取暖器五十台，加上各种配件和延长线，总共是四十七万六。我给您打了个九二折，四十三万八。您看……"
"刷卡。"林辰掏出银行卡。
导购双手接过卡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从家电卖场出来，林辰开车直奔城北的一家户外用品专卖店。
这家店他前世就知道，老板是个户外发烧友，店里卖的都是专业级装备，不是那种糊弄游客的货色。
推门进去，老板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。四十来岁，晒得黑红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。
"老板，极地级羽绒服有货吗？"
老板抬起头，打量了他一眼："有，去年从加拿大进口的，零下五十度没问题。不过价格不便宜，一件八千多。"
"五十件。"
老板手里的货架零件差点掉地上："……多少？"
"五十件。另外，零下三十度的睡袋要一百个，防寒内衣一百套，防寒手套、帽子、面罩各一百副。雪地靴一百双。"
老板慢慢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表情复杂："兄弟，你这是在组探险队还是搞极地科考啊？"
"差不多。"林辰没多解释，"现货够不够？"
"羽绒服只有三十件，剩下的我可以从代理商那调。三天，最多三天给你备齐。"
"行。"林辰又刷了卡。
从户外店出来，已经是下午四点。林辰把车开到安全屋楼下。
顶层豪宅的改造已经开工三天了。
电梯门一开，楼道里全是电钻和切割机的噪音。粉尘弥漫，几个工人戴着口罩在走廊里干活。
林辰走进客厅，装修队队长赵铁山正蹲在地上看图纸。
赵铁山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，干了三十年工程，皮肤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。话不多，但干活实在。林辰前世见过他一次，是在某个工地围挡外面，赵铁山带着一帮工人跟开发商讨薪。
"赵叔，进度怎么样？"
赵铁山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指着客厅的承重墙："墙体加固做了一半，双层钢筋混凝土，按你说的，加厚到四十公分。窗户的量也出了，样品昨天到了，你看看。"
他指了指角落里立着的一块玻璃样品。
林辰走过去，用手敲了敲。五厘米厚的防弹玻璃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跟普通的窗户玻璃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"所有窗户全换成这种。"林辰说，"门换成银行金库级别的防弹门，十五公分厚，带机械锁和电子锁双重系统。"
赵铁山皱了皱眉，拿起图纸翻了两页："林先生，您这哪是装修啊。这是建碉堡。"
"按我说的做。"林辰看着他，"钱不是问题。工期两个月，提前完工有奖金。但有一条——所有参与施工的工人签保密协议，完工后五年内不得对外透露房屋内部结构。"
赵铁山沉默了几秒，把图纸卷起来夹在腋下："行，你是甲方，你说了算。不过那扇防弹门，国内厂家做不了，得从德国订，最快也要一个月。"
"等得起。先做其他的。"
赵铁山点点头，转身去安排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辰，嘴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问。
晚上九点，工人们收了工，整层楼安静下来。
林辰独自坐在客厅里，面前摆着一台新买的柴油发电机。
他拉了两下启动绳，机器轰的一声响了起来，声音沉闷有力。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亮了，电压稳定。
他试了十分钟，关掉机器，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辰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这是今天白天，一个做建筑设计的朋友给他的——《特殊环境庇护所设计手册》，内部资料，市面上买不到。
他翻开册子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翻到第三十七页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剖面设计图，标题写着：地下三层恒温庇护所。
地上两层做伪装，地下三层才是真正的生存空间。自带空气循环系统、地热采集装置、独立的供水供电。设计参数显示，这套系统能在零下八十度的环境中维持室内温度在十五度以上。
林辰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
前世，他听说过一个传闻——极寒降临后，城北某个地下基地聚集了一批人，有吃有喝有暖气，活了好几个月。但谁也不知道那个基地在哪，是谁建的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之前搜索过的页面。
沈万山。万山集团。华东地区最大的私人冷链仓库和物流车队。
林辰把册子翻回封面，看了一眼右下角的编制单位——
万山工程设计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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