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纸铺满了整张餐桌，林辰拿着红色马克笔，在上面画下一个又一个标记。
旁边放着的，就是昨天那本《特殊环境庇护所设计手册》。封面上的"万山工程设计院"几个字，被他用笔重重圈了起来。
"赵叔，你看这版图纸。"林辰把图纸推到赵铁山面前。
赵铁山凑过来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眉头越拧越紧。他干了三十年工程，什么奇葩甲方没见过，但眼前这份图纸还是让他觉得离谱。
"林先生，你这墙体加装五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？还有楼板，要加厚三十厘米？"赵铁山拿粗糙的手指敲了敲图纸，"这可是顶层，你加这么重，楼下的承重梁受不了啊。"
"我已经找结构院算过了。"林辰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受力分析报告，"这栋楼当初是按商业综合体标准打的桩，底层承重冗余足够。楼板加厚三十厘米，主要是为了防上面的穿透和保温。"
赵铁山不吭声了，翻开下一页，眼角抽了抽："门窗全换五厘米厚的防弹玻璃？门换银行金库级别的防弹门？还得带双锁系统？"
"对。"
"林先生，您这哪是装修啊。"赵铁山把图纸一卷，声音闷闷的，"这是建碉堡。"
"按我说的做。"林辰拉开椅子坐下，"改造方案分六个层级。第一层结构加固，第二层门窗防御，这两项是基础，预算占一半，一千两百万。"
赵铁山没接话，从兜里摸出根烟，没点，就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林辰继续往下说："第三层是能源独立。屋顶铺设太阳能板阵列，地下室放两台五十千瓦的柴油发电机，做双供电系统。所有管线暗藏，绝对不能走明线，防止被外部破坏。备用电源必须走独立线路，不和主电路共用。"
"这活儿细，得找专业的电工。"赵铁山终于开了口。
"第四层，水循环。"林辰指着图纸上的管道图，"这楼没法打井。我要你把大楼地下的备用蓄水池彻底改造，加装独立的高压抽水泵。屋里再放三个五吨级的不锈钢储水罐，配上军用级净水系统。市政供水一断，这套系统得能撑住。"
赵铁山点点头："明白。"
"第五层，空气过滤。全屋安装HEPA级空气净化系统，管道要能抵御有毒气体和细菌。第六层，监控预警。三十六个高清摄像头，内外全覆盖，加装红外感应报警。"
林辰一口气说完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。
赵铁山听完，把手里那根烟直接别在了耳朵上，叹了口气："林先生，我干了半辈子工程，头一回见把家往末日地堡里装的。这六层搞下来，没两千五百万下不来。"
"预算就是两千五百万。"林辰放下水杯，"但我有个要求。工期必须压缩到三十天。"
"三十天？！"赵铁山声音拔高了，"这不可能！光是那五十厘米的钢筋混凝土养护期就得……"
"用早强水泥，加防冻剂和速凝剂。"林辰打断他，"我已经联系了三家顶级装修公司，下午他们负责人就过来。你们三家同时进场，分区域交叉施工。人歇机器不歇，三班倒。"
赵铁山张了张嘴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"每家签保密协议。"林辰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，"违约金五百万。完工后五年内，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房屋内部结构和管线走向。谁漏了嘴，我告到他破产。"
赵铁山看着那份保密协议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拿起笔，在负责人那一栏签了字，按了手印。
"行，你是甲方，钱给得到位，规矩你定。"赵铁山站起身，把图纸夹在腋下，"我这就去叫人进场。"
下午两点，三家装修公司的负责人都到了。
林辰没废话，一人发了一份保密协议，签字画押。随后把六百平的顶层豪宅划分成三个区域，三家队伍各管一摊，直接开工。
电钻声、切割声、砸墙声瞬间在整层楼炸开。
为了不影响施工，也为了避人耳目，林辰当天就搬到了城郊的物流园中转仓库。
仓库里码着成山的冻肉和瓶装水，角落里用隔板围出了一个小空间，放了张行军床和一张折叠桌，就算是个临时住处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辰像个监工一样，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工地巡查三次。早上一次，下午一次，晚上一次。
每一个细节他都要亲自盯。钢筋的间距差一厘米都不行，防弹玻璃的密封胶打得不够严实必须铲了重打。三家公司的工人被他折腾得叫苦连天，但看着每天按时结清的工钱和丰厚的加班费，谁也没敢撂挑子。
第七天晚上，林辰照例去工地巡查。
整层楼灯火通明，工人们正在浇筑最后一面承重墙。林辰戴着安全帽，拿着手电筒，挨个检查墙体的厚度。
走到主卧拐角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工人，正蹲在墙角，背对着他。工人手里举着个手机，对着刚装好的通风管道口和墙体的接缝处，不知道在拍什么。
林辰放轻脚步，走过去。
"拍什么呢？"
工人浑身一哆嗦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猛地转过头，脸色煞白。
"林、林先生……"工人结结巴巴地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往兜里塞，"我只是拍一下施工进度，发给我师傅看看……"
林辰没说话，目光落在他那件灰色工作服上。
那衣服上没有他们这三家装修公司的Logo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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