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站在父亲的书房里,环顾四周。
书架上的书蒙了一层薄灰,台灯的灯泡坏了也没人换。母亲很少进这间屋子,说是"你一进去就想起你爸,难受"。
他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,翻出一大堆旧物。相册、票据、过期证件、几支写不出水的钢笔。
林辰一样样翻着,手停在一个牛皮纸信封上。
信封封口已经开了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。他抽出来看,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。有在工地上的,有在会议室里的,还有一张是在某个仓储基地门口拍的。
父亲站在一辆大货车旁边,身后是成排的集装箱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,字迹潦草:
"万山物流园·第一批设备验收·2017.3"
林辰翻过照片,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背景。那个仓储基地的大门上,挂着一块招牌,上面隐约能看出几个字。
他凑近了看——"万山冷链物流中心"。
又是万山。
林辰把照片放回信封,继续翻找。
抽屉最里面,有一本旧的通讯录。塑料封皮已经发黄发硬,里面的名字密密麻麻。他翻到"沈"字开头的那页,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个电话,旁边备注:"沈总—紧急联系"。
沈总。万山集团CEO沈万山。
林辰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。
父亲和沈万山的关系,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但为什么父亲从来没在家里提过这个人?为什么母亲也不知道沈万山的存在?
他把通讯录揣进兜里,又把那叠照片收好,合上抽屉。
这时候,他的手指碰到抽屉最深处的一个小暗格。轻轻一抠,一块木板松动,露出一个更小的凹槽。
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不大,很旧,齿痕已经磨得有些圆润。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母:W。
林辰捻起钥匙,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。
W。万山。
父亲还留了一把钥匙。
他翻遍了整个书房,没找到任何能配得上这把钥匙的锁或者箱子。保险箱是指纹密码锁,用不上这种机械钥匙。
林辰把钥匙和照片一起收好,锁上书房的门,退了出来。
客厅里,母亲正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。
"辰辰,找到什么了?"母亲看了眼他鼓鼓的兜。
"没什么,几张我爸的老照片。"林辰接过牛奶喝了一口,"妈,我爸以前在万山集团干过?"
母亲愣了一下,随即皱了皱眉:"你爸……他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工作的事。但好像有一阵子,他经常往城北那边跑,说是帮人看仓库。后来就不去了。"
"哪一年的事?"
"你上小学那会儿吧,大概……七八年前?"
林辰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。七八年前,正是万山集团从贸易转型做冷链仓储的时期。父亲那时候就参与进去了。
"妈,你手里有没有我爸留下的旧箱子之类的?带锁的那种。"
母亲想了想,站起身走进主卧。过了一会儿,她抱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饼干盒。
"就这个,你爸生前锁在衣柜最里面,谁都不让碰。他走了以后我也没打开过。"
林辰接过盒子,晃了晃,里面有东西在响。
他看了一眼——没有锁孔,只是一个普通的扣锁。他用钥匙扣上的小螺丝刀把扣锁撬开,打开盒盖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过的施工图纸,纸张已经泛黄发脆。
林辰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。
那是一栋建筑的结构图,看布局像是个地下的。图纸右下角写着:"万山工程设计院 编号:WS-07-38 等级:机密"
图纸上没有标注地址,但右上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:
"西南山区,冻土带。越冬地堡。"
林辰盯着那四个字,呼吸微微一滞。
越冬地堡。
前世他在雪地里冻死前,曾听过一个传闻——城里有少数富人提前建了地下避难所,靠地热和自备发电机活了下来。但他从没想过,这种事居然跟自己的父亲有关系。
他把图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,盖好盖子,抱在怀里。
"妈,这个我拿走了。"
"拿去吧,反正留着也没用。"母亲挥了挥手,"好了好了,别在这儿翻来翻去的了,赶紧去洗个澡,一身灰。"
林辰抱着铁盒走进卫生间,反锁了门。
他把图纸又展开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"西南山区"四个字上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父亲在七八年前参与设计了这个地堡。父亲去世前又突然开始调查"寒冬计划"。父亲说沈万山"在西南山区建了一个地下避难所"。
同一个人,同一个地点,同一个项目。
林辰把图纸卷好,收进空间的深处。
他打开手机,在备忘录里输入:"西南山区—越冬地堡—沈万山—父亲死因"
然后加了一行字:"第15天,必须出发去查。"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母亲走动的声音,拖鞋啪嗒啪嗒的。
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,拧开水龙头,热水哗哗地流了出来。
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