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是被一阵尖锐的哨音吵醒的。
那是风。风从楼栋之间的缝隙里挤过来，刮在防弹玻璃上，发出类似吹哨子的动静。
他睁开眼，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。早上六点十分。
屏幕上的天气小组件显示：当前气温，零下十五度。
林辰掀开被子下床，脚踩在地暖烘烤过的木地板上，暖烘烘的。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，一把拉开窗帘。
外面全白了。
鹅毛大雪正往下砸，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雪花，是夹着冰碴子的暴雪。小区里的绿化带、凉亭、停着的车，全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。
昨天晚上入睡前还是零上八度，一夜之间暴跌了二十三度。
"这才第一天啊。"林辰嘀咕了一句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气温是直接掉到零下二十度的。现在这零下十五度，估计只是前菜。
他转身进了厨房，从空间里摸出两个鸡蛋、一包吐司、一盒鲜牛奶。
平底锅烧热，倒油，鸡蛋打进去，"滋啦"一声，边缘瞬间焦黄。吐司放进多士炉，"叮"的一声弹出来，抹上黄油。牛奶倒进杯子里，微波炉转一分钟。
林辰端着盘子坐在餐桌前，咬了一口煎蛋，满嘴流油。
屋里恒温二十二度，他穿着短袖短裤，吃得满头微汗。
吃到一半，他拿过手机，点开微信。
未读消息99+。
最活跃的是"锦绣华庭业主交流群"。
物业管家小赵："各位业主早上好，受突发寒潮影响，今晨气温骤降，请大家注意保暖。小区部分露天水管出现冻裂，工程部正在抢修，预计中午恢复供水……"
3栋402王大妈："@物业管家小赵 搞什么鬼啊！我早上起来水龙头一滴水都没有！"
7栋1105李哥："别提了，我车冻在地下车库坡道上，打不着火。"
9栋601张姐："我家窗户缝里直灌冷风，暖气片冰凉，地暖也停了！"
林辰往下翻了翻，全是骂物业和骂天气预报的。
他切出去看了一眼新闻客户端。
首页头条："罕见寒潮突袭全国，多地气温跌破历史极值。气象专家：属短期极端天气，市民无需恐慌。"
林辰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短期极端天气？
等这帮专家反应过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吃完早餐，林辰走到客厅墙边的监控台前。
他在安全屋装了八个高清摄像头，四个朝外，四个朝内，带红外夜视和三百六十度旋转。
他点开三号摄像头，画面切到小区大门外。
街上已经乱套了。
雪下得太大，路面上结了冰，好几辆车追尾堵在十字路口，喇叭声按得震天响。交警穿着反光背心在风雪里指挥，冻得嘴唇发紫。
人行道更惨。几个路人裹着羽绒服，缩着脖子在冰面上打滑，有个大妈直接摔了个屁股墩。
对面的连锁超市门口，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林辰把画面放大，能看清队伍里的人大多穿着睡衣，外面套了件大衣，有的甚至披着床单。他们手里推着购物车，眼神焦躁地盯着超市大门。
超市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，人群就疯了一样往里挤。
"别挤！别挤！踩到人了！"
"取暖器！我要买取暖器！"
"谁他妈把最后一台小太阳拿走了？！"
隔着屏幕，林辰都能感觉到那种绝望的疯狂。
前世，他也是这群人里的一个。
为了抢一台二手电暖器，他跟人在超市里打了一架，鼻梁都被打断了。结果抢回去没两天，全城停电，那玩意儿成了废铁。
"慢慢抢吧。"林辰靠在椅背上，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。
上午十点，雪不仅没停，反而更大了。
温度计上的数字跳了一下：零下十八度。
业主群里已经没人骂物业了，全在发语音求救。
3栋402王大妈："（语音）谁家有热水啊？借点行不行，我孙子冻得直哭……"
7栋1105李哥："（语音）超市里的暖宝宝都卖光了，我排了两个小时没买到。谁有多的，我出双倍价钱！"
9栋601张姐："（语音）停电了！我家停电了！"
林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灯。
亮着。
安全屋的供电系统是独立的，太阳能板加蓄电池组，再加上柴油发电机兜底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设备间，拉开门检查了一下。
柴油发电机安静地蹲在角落里，油表满格。壁挂炉的蓝色火苗舔舐着热交换器，发出轻微的"呼呼"声。
一切正常。
林辰关上门，回到客厅，从空间里拿出一包薯片，撕开包装，往嘴里塞了两片。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，雪片子打在玻璃上，瞬间结成冰花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母亲发来的微信。
"辰辰，你那边冷不冷？暖气还热吗？小刘刚熬了姜汤，你要不要过来喝一碗？"
林辰笑了笑，按下语音键："妈，我这儿暖和着呢，地暖开着，穿短袖都行。您跟刘姐别出门，门窗关严实，缺什么跟我说。"
发完语音，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，把外面的世界挡得严严实实。他伸手在玻璃上擦出一小块透明，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楼下的小广场上，一个穿着单衣的男人正疯了一样拍打着超市的卷帘门，门里的人早就把灯关了。
林辰转过身，走向厨房，拧开了燃气灶。
蓝色的火苗"腾"地窜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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