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砸门声把林辰从睡梦中吵醒。
他翻了个身,摸过手机看了一眼。上午八点。
门外的人还在砸,"砰砰砰"的,听着像是用拳头在捶。
林辰披了件外套,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,点开墙上的监控屏幕。
四号摄像头正对着大门,画面里站着一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老太太。军绿色棉大衣,脑袋上扣着个毛线帽,脸冻得通红。
王大妈。3栋402的。
前两天还在业主群里骂物业骂得最凶的那个。
林辰按下了门口的对讲键。
"谁啊?"
"小林!是我,你王大妈!"老太太凑到摄像头前,声音发抖,"我家暖气彻底停了,水管也冻住了。听说你家装了柴油锅炉,能不能借我点柴油?就一点,我孙子冻得直哭啊……"
林辰没说话,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
前世也是这个场景。
极寒降临的第二天,王大妈来敲门借柴油。那时候他住在普通住宅里,哪有什么柴油锅炉,自己都快冻死了。
他没开门。
王大妈后来又去敲别家的门,没人理她。第三天早上,有人发现她缩在楼道角落里,已经硬了。
现在,同样的戏码又上演了。
"王大妈,"林辰开口了,声音平静,"我这儿没有柴油。"
"不可能啊,你家装修动静那么大,整栋楼都传遍了——好几桶柴油拉上去,我们楼下的都看见了!"
林辰顿了一下。原来如此。王大妈不是亲眼看到的,是物业群里有人传过照片。
"那是装修用的稀释剂,不是柴油。"林辰面不改色,"您去问问物业吧,他们应该有应急储备。"
"物业?物业那帮王八蛋早跑了!电话都打不通!"王大妈急了,拍着门喊,"小林,你行行好,就借一桶,我拿钱买!"
林辰没再接话,直接关掉了对讲。
屏幕里,王大妈又捶了几下门,声音越来越小。她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分钟,最后叹了口气,裹紧棉大衣,踩着冰面往楼下走。
走了两步,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跟头。她扶着墙稳住身子,慢慢挪进了楼梯间。
林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监控画面里,转身回了卧室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
柴油他有,空间里存了几十桶。但给出去一桶,就会有第二桶、第三桶。到时候整栋楼的人都会来敲门。
末世的规矩,他比谁都清楚。
圣母活不过第一集。
上午十点,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二度。
这才第二天。
林辰打开手机,业主群里的消息已经从求救变成了哀嚎。
7栋1105李哥:"(语音)谁家还有吃的?我昨天去超市没抢到,家里就剩半包方便面了……"
9栋601张姐:"(语音)救命啊,我婆婆心脏病犯了,120打不通!"
3栋402王大妈:"(语音)我孙子发烧了,三十九度五,谁家有退烧药?求求了……"
没人回复。
这种天气,谁家自己都顾不过来。
林辰退出群聊,点开新闻客户端。
首页头条换了:"全国多地供暖系统因极端低温大面积瘫痪,政府紧急调拨物资,呼吁市民节约用电,减少外出。"
下面一条:"市供电局:电网负荷已达极限,部分区域将实行轮流停电。"
林辰关了手机,走进厨房。
他打开冰箱——做样子用的那台,里面空空如也。
无所谓,他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。
铜锅一口,固体酒精燃料一盒。
雪花肥牛两盒,内蒙羊肉卷两盒。
娃娃菜、茼蒿、冻豆腐、金针菇、宽粉。
还有一瓶芝麻酱,一罐老干妈。
林辰把锅底料倒进铜锅,加水,点火。固体酒精燃烧起来,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。
没一会儿,汤就咕嘟咕嘟冒泡了。
他把肥牛卷夹进去,肉片在红汤里翻滚了几秒,变了色,捞出来蘸上麻酱,塞进嘴里。
烫,香,满足。
窗外是零下二十二度的冰天雪地,屋里是二十二度的恒温天堂。
"上辈子连口热水都喝不上,"林辰把宽粉下进锅里,自言自语,"这辈子,得把亏的全吃回来。"
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他把残局收拾干净,锅碗收进空间,走到客厅的监控台前。
下午两点,气温跌到了零下二十八度。
三号摄像头对准小区外的街道。
空了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马路上积了半尺厚的雪,连车辙印都看不见。两边的店铺全关着门,卷帘门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子。
只有偶尔一辆警车闪着警灯,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碾过去。
后面跟着一辆救护车,车顶的红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转得格外刺眼。
林辰盯着那辆救护车看了一会儿。
前世,极寒降临的头一个星期,死的人最多。冻死的、病死的、抢物资被打死的、一氧化碳中毒的……救护车根本跑不过来,后来干脆就不跑了。
他关掉监控,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的冰花又厚了一层,他拿指甲抠了抠,抠不动。
得用除冰铲了。
不过不着急。
林辰转身走到酒柜前,拿出一瓶长城干红,用开瓶器把软木塞拔出来。
倒了半杯,没急着喝,先晃了晃。
电视开着,新闻频道的女主播还在念稿子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感冒了。
"……相关部门已启动应急预案,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,耐心等待……"
林辰抿了一口酒,酸涩中带点甜。
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,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片子。
"这才刚开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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