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枕头边炸响。
林辰猛地睁开眼,一把抓过手机。屏幕上是市应急局发来的红色弹窗:【紧急预警:受极端寒潮影响,我市气温将持续下降,请全体市民务必留在室内,严禁外出!】
他关掉警报,下床走到落地窗前。
外面的天是铅灰色的,压得很低。雪已经不能用"下"来形容了,简直是往下倒。昨天还能看清轮廓的绿化带和凉亭,现在全被埋在了一米多深的雪壳子底下。
林辰点开手机天气软件。
当前气温:零下三十五度。
"这才第三天。"他搓了搓胳膊。
前世这个时候,气温是零下四十度。看来这辈子因为蝴蝶效应,降温曲线稍微缓了那么一点。
他转身进了厨房,从空间里拿出食材。
平底锅烧热,不放油,直接把两片培根扔进去。培根自带的油脂被煎得滋滋作响,边缘变得焦脆。接着打两个鸡蛋,煎到溏心。吐司放进多士炉烤脆,抹上花生酱。最后用咖啡机萃取了一杯浓缩,兑上热牛奶。
林辰端着餐盘坐在餐桌前,切开溏心蛋,金黄的蛋液流在焦脆的培根上。他叉起一块塞进嘴里,再喝一口热拿铁,舒坦。
吃到一半,他打开电视。
新闻频道连主持人都换了,平时那个字正腔圆的女主播不见了,换了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主持,背景也不是演播室,像是个临时搭的棚子。
"……国家气象局已发布最高级别寒潮红色预警。国务院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。各地驻军和武警部队已全面投入抢险救灾……"
画面切到室外,记者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在暴风雪里连站都站不稳,话筒上结满了冰碴子。
"观众朋友……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……风太大了,我根本睁不开眼……"
林辰嚼着吐司,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。
吃过早饭,他决定下楼看看。
不是去大超市,那种地方现在肯定是修罗场。他只是想去小区里转转,亲眼确认一下外面的真实情况。
他走进衣帽间,开始套装备。
最里面是一套排汗保暖内衣,中间是抓绒衣和羽绒内胆,最外面是花了三万多买的极地科考级连体防寒服。脚上穿的是零下五十度抗寒的雪地靴,手上戴了三层手套。
最后,他戴上防风护目镜和加厚口罩,把一把上好弦的复合弩塞进防寒服宽大的口袋里。
推开安全屋厚重的防弹门,楼道里冷得像冰窖。
虽然没直接暴露在室外,但楼道里的温度估计也有零下十度。林辰走到电梯口,按了下按钮,没反应。
停电了。
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顺着楼梯往下走。
十八楼。
每下一层,温度就降一分。到了五楼的时候,他呼出的气已经在护目镜边缘结成了白霜。
推开单元门的那一瞬间,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头按进了冰水里。
零下三十五度的风裹着雪碴子,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。哪怕戴着口罩和护目镜,裸露在外的眼角皮肤还是瞬间被冻得生疼。
他眯起眼睛,艰难地往外走。
小区里死寂一片。
平时这个时候,小广场上全是跳广场舞的大妈和乱跑的小孩。现在,连条狗都看不见。
路边的几辆车已经被雪完全埋了,只露出个车顶的轮廓。一棵碗口粗的香樟树,被冰雪压断了枝干,"咔嚓"一声砸在路面上。
林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,一步步往小区大门挪。
每走一步,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。防寒服虽然保暖,但在这种极寒下,他依然能感觉到寒气正顺着裤腿和袖口往里钻。
小区门口那家"好邻居"便利店,卷帘门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洞。
林辰走过去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货架全倒了,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踩烂的包装袋。方便面、面包、火腿肠,连瓶矿泉水都没剩下。收银台的抽屉被撬开了,里面的硬币和零钱撒了一地,但没人捡。
角落里,躺着一个穿黑羽绒服的男人。
是7栋的李哥。前两天还在业主群里喊着要出双倍价钱买暖宝宝。
现在,李哥缩在货架底下,身上盖着几张破纸箱,一动不动。眉毛和头发上全是白霜,脸冻得发紫,嘴唇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不知道是冻晕了,还是已经死了。
林辰没出声,也没进去。
他转过身,准备往回走。
"兄弟……"
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辰停下脚步,手伸进口袋,握住了复合弩的握把。
他转过头。
便利店旁边的垃圾桶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。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,穿着件单薄的卫衣,外面套了件女式的薄棉袄,冻得直打摆子。
"兄弟,你……你穿的这身,能借我穿会儿吗?就一会儿……我快冻死了……"小伙盯着林辰身上的极地防寒服,眼睛里冒着绿光。
林辰看着他,没说话。
"求你了……我给你钱!我微信转你!"小伙掏出手机,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。
林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雪。
"滚。"
他转过身,踩着积雪往回走。
背后传来小伙绝望的哭喊声,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雪声盖住了。
林辰没回头。
回到十八楼,推开安全屋的门。
二十二度的暖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。
林辰摘下护目镜和口罩,脱下防寒服挂在玄关的衣架上。他走到洗手间,用热水洗了把脸,这才感觉冻僵的脸皮恢复了知觉。
他走到客厅,从空间里拿出一本《野外生存指南》,靠在沙发上翻开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林辰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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