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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五人组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633字 2026-09-14 10:04:15

孙大嘴的房门开了一条缝,刘疤的手伸进去,拽出半袋还沾着血的米,像拽出一面旗。

那是D25凌晨的最后一幕。而当天上午九点,刘疤没有把那半袋米扛回自己家,他扛去了三号楼一层那套两居室。末世前那是他看建材生意时租的落脚点,棋牌室隔壁,楼里楼外的人都熟。如今那套屋子成了他的“堂口”。

林辰是从上午开始跟这伙人的。

上午十点,三号楼一层陆续进了人。监控里数得清清楚楚,连刘疤一共五个。除了孙大嘴,另外三个林辰也认得:五号楼的高个子,姓崔,外号崔杆子,末世前跟着刘疤看场子的;三号楼的一个矮胖男人,姓米,大家叫他米缸,也是棋牌室的常客;还有一个年纪最轻的,姓罗,二十出头,末世前在小区门口修电动车,手巧,话少。

五个无业的男人,末世前就在这个小区的边缘混饭吃,末世后成了第一批站起来动手的人。林辰在笔记本上给这五个人逐一建了页:身高、体型、走路习惯、末世前的营生、现在的角色。孙大嘴是打手,崔杆子也是打手,米缸跑腿传话,小罗负责开锁撬门,昨天上午七号楼门厅那半袋米,袋子上的绳结,就是小罗的手法解开的。

上午十一点,五个人在三号楼一层开了火。烟从窗户冒出来,拾音器里录到了他们的饭:热水泡生米。吃的过程中,刘疤说了话。他嗓门不高,但每句都录得清楚。

“往后这片,就这个规矩。”刘疤说,“家里有粮的,按比例交。一袋交两成,半袋交一成半。交了的,我把名字记在门卫室的本上,往后这院里不管谁的手伸到你家,我剁谁的手。”

“疤哥,那不交的呢?”米缸问。

“不交的,”刘疤顿了顿,泡米的声音咕嘟了一下,“先劝。劝两回还不交,那就是他自己想不开。老吴家那事你们都听说了吧?”

屋里静了几秒。

“不是我的人干的。”刘疤又说,慢悠悠的,“但你们想想,今天他能为半袋米砸死个人,明天呢?交了粮的,有人罩着,出这种事我给你们出头。没交的——”他没说完,用筷子敲了敲碗沿,“吃米。吃饱了,干活。”

下午,他们开始干活。

第一户是九号楼九层的一个独居老人,姓侯,退休锅炉工,末世前林辰在楼下见过他下棋。崔杆子和米缸两个人上去敲门,门不开,就在门外说“查煤”。老人开了门,两个人进屋,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,米缸拎着一个布袋,布袋里是三罐罐头,罐头的形状隔着布都看得出来。

崔杆子临走前,从兜里掏出一截烧过的木炭,在那扇门上画了个字。歪歪的,一个“刘”字。画完,门上就有了这个院子的第一枚印章。

当天下午到傍晚,那个“刘”字又出现在四扇门上。四户交了粮,一罐两罐不等,有一户交了半挂腊肉。刘疤收得很有分寸,他没有抄家,没有搬空谁,他拿走的量,是那种疼但不致命的量。这正是最毒的地方,被收的人家,交完粮还得想“还好没全拿走”,第二天看见门上的“刘”字,甚至能觉出一点安全来。

林辰把这五个人在监控里的正脸逐一截了图,打印出来,钉在书房那面墙的侧翼,五个头像排一列,页眉写着:“刘疤组,五人。暴力收粮。活跃层:九至十五层,三、五、九号楼。D25起。”

母亲端着水过来,站在那面墙前看了一会儿,五个头像,五十一个名字,一页粮储曲线,现在又添了这一列。她问:“他会不会上来?”

“会。”林辰说。他指了指门边的地板,“但他上来之前,得先付学费。”

晚上七点,学费的雏形开始动工。

林辰打开空间,取出一整卷高压电击线和两卷绝缘胶带,又取出电钻、几块薄钢板和一盒微型压力开关。他先量了三十一层防火门到自家防弹门之间的那段走廊——四米二长,两米宽。这段走廊是死路,只有他这一户,任何上来的人,必经。

“妈,过来看一遍,往后这段你少走,要走就贴左边墙根。”

他把方案演示给母亲看:走廊的右侧和正中,地板下面做暗格。防火门外那条线留着,进门后第一脚踏的位置,第三步的位置,防弹门正前方半米,三处埋压力开关,踏中即通电。电压三十六伏。

“三十六伏,不高。”他一边在地板上开槽一边说,“人踩上去,抽搐,倒地,一时半会儿起不来,但死不了人。”

“留着命做什么?”母亲问。

“问话。”林辰把第一块薄钢板嵌进槽里,接上线,“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。谁指使的、楼下有多少人、几点动手——电倒一个活的,比拖一具死的有用十倍。”

母亲蹲在旁边看他接线,看了一会儿,起身回屋,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她那个本子。她在“安防”那一页底下接着记,一行一行:“走廊右侧+中,暗格。开关三处:门口一步、三步、门前半米。三十六伏。左墙根,安全。”

“左墙根你写完了,”林辰抬头,“再加一句:夜里我也走左墙根。”

母亲笔尖顿了顿,把这句添上了。

八点半,楼下的点名开始了。

门卫室旁边,刘疤五个人打着手电站在雪地里,刘疤手里捏着一个本子,念名字。拾音器收得断断续续,但林辰把碎片拼了出来,他念的是“不老实”的户:三号楼四层的一户,把粮藏进了楼道的通风管,被米缸搜了出来,连粮带管一起端走,那家的男人挨了崔杆子一脚,蹲在雪地里没敢吭声;还有两户是“敲了门没开的”;还有一户,是周立人。

“十二楼那个老先生的,先记着。”刘疤的声音录得很清楚,“人家是文化人,讲道理的。明天让米缸带两句话上去——他那封信写得不错,就是有句话没写全。‘有人还亮着灯’,灯是谁的,老先生心里清楚,帮咱们把话带到就行。文化人,不好逼,好商量。”

林辰把这几个名字抄进笔记本,然后在“刘疤”两个字旁边,画了一个圈,圈边标注三个字:第一目标。

不是周立人——周立人是嘴。不是黑鸦,黑鸦在城西,来不来还两说。这个院里,能在一个星期内把散着的暴力拧成一股绳的人,只有刘疤。这根绳子现在拴着五个人、三栋楼,往后会拴更多。砍别处都是砍枝子,只有砍这根绳子的头。

但他没有动。时机不对,动手的理由也不对:现在刘疤收粮收得“讲规矩”,楼里的人恨他,也怕他,还靠着点他。这种时候杀他,剩下的四个人立刻散伙各抢各的,小区只会更乱,而他这扇门的秘密,反而会在追查里曝光。要动,得等刘疤先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,伸到让全楼的人都盼着他死的那天。

告示是当晚贴出来的。

三号楼单元门上,一张从烟盒纸背面拼起来的纸,字是炭条写的:“每晚八点,门卫室旁边,交平安粮。不交的,后果自己掂量。”落款一个字:“疤。”

告示在门上贴了一天一夜。

第二天下午,林辰例行巡画面的时候,把镜头推近那张告示,从纸头扫到纸尾。扫到末尾,他停住了。

落款底下,多了东西。一行小字,红色的,笔画很细,是圆珠笔,这个年头,圆珠笔比炭条金贵,说明写字的人是特意带着笔来的:

“顶楼那户,最有油水。”

七个字,挤在告示右下角,字小得放不大就糊。林辰把画面放大又放大,逐笔看那七个字的笔迹,撇捺的走向,横画起笔的顿。他对了一下自己存档的笔迹样本,上午在告示前驻足过的几个人里,有一个人站得最近,手指还在纸面上比划过字的间距。

三号楼的孙大嘴。

林辰靠回椅背,看着那七个字。

昨天米缸挨家收粮,孙大嘴没跟着去。他去哪儿了?林辰把下午的录像倒回去,找到了:孙大嘴一个人在告示前站着,看了很久,然后从兜里掏出笔,添了这一行,转身走了。走的方向,是一号楼——他绕着一号楼的楼下转了一圈,抬头看了一眼楼顶,又走了。

半袋米换了半袋米的人,被抽走一半的赃物,心里不服。他惦记着立功,惦记着翻本,把这一世、这一栋楼里,油水最厚的一个地址,用红笔写在了刘疤的告示上。

林辰打开对讲机:“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起,垃圾暂停外送。三十一层的灯,一丝光都不许漏。”他说,“有人把这个地址递出去了。”

对讲机那头静了两秒。“谁?”

“楼里的。离咱们三十层楼的一个邻居。”林辰看着告示上那七个红字,“他自己不敢上来,但他会告诉敢上来的人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,然后是母亲的声音,很稳:“我这头,暗门落锁了。你那边,门前的线,今晚埋完吗?”

林辰低头看了看地板上开好的槽、卷好的电击线、摆在一边的压力开关。

“今晚埋完。”他说,“正好,我等着收第一笔学费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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