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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章 外墙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367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林辰赶到二十八层的时候,西侧第一个黑点刚刚蹬上二十七层的窗沿。

他没有开楼道灯。二十八层这一段,灯他特意留在暗档,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的哪几块地板是空的。他贴着墙走到西侧尽头那扇窗前,那扇窗的整面玻璃是当年从建材市场拖回来的防弹玻璃,五厘米厚,四角拿角钢框死在窗框上。玻璃的左下角,留着一个拳头大的射击孔,孔盖是活页的,掀开就能射。

林辰掀开孔盖,退后半步,站在窗框左侧的死角里,弓上弦,箭搭上,等。

二十八层的窗外,第一个脑袋冒上来的那一刻,林辰的箭已经出去了。

箭走的是咽喉。不是头,那九个人都戴着盔,攀爬盔,护住了整个头顶和后脑,头盔的弧面上箭会弹。咽喉没有防护,围脖和盔沿之间,露着两指宽的一截。这个理由他不是第一次用了,他的箭一直只认这一个位置。

箭穿透了那人的咽喉。那人闷哼了一声,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,抓着窗沿的手一松,整个人从二十八层的高度坠了下去。绳索在他腰上绷了一下,没能拽住,扣具在坠落里脱了扣。坠地的声音隔了两三秒才从楼底下传上来,闷闷的一声,砸在雪上。

第二个脑袋紧跟着冒了上来。他学乖了,先不露身子,一只手扒着窗沿,另一只手举枪探上来,对着窗户就是一梭子。

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。五厘米厚的玻璃面“啪啪”响了一串,留下一道一道的白点,玻璃没裂,连裂纹都没有。那是林辰囤的第四块防弹玻璃,前三块分装在三十一层和其他两扇窗,这一块装在二十八层,装的正是这个位置——他知道,外墙一旦失守,人上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窗。

那人的子弹打空了半梭,正在换弹,林辰没有躲。他从窗侧的射击孔里,射出了第二箭。

射击孔的角度刁,箭是从他斜下方的位置平射出去的,正对那人的持枪臂。箭头扎进肩膀,那人惨叫了一声,枪脱手,人挂在绳索上,在二十八层的外墙上晃荡,一只手捂着肩膀,血顺着袖子滴下去,滴在窗沿上,滴在保温层上,黑点一个一个往下坠。

“西侧两个!”林辰对着领口别着的对讲机报了一句,声音平得像在报楼层温度。

“东侧没有!”老三的声音从二十二层顶回来,“东、东这儿外墙也……也没有人上,妈的,林先生你那侧几个人?!”

“四个。”林辰说,“还剩两个。”

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,几乎是同时从窗的两侧冒头的。左边那个手快,已经把钩子甩上了二十八层的窗框上沿;右边那个蹬在保温层的凸起上,半个身子探了上来。

林辰把弓背到肩上,换弩。弓快,但要双手开弦,一发之后有半秒的空当;弩慢,可弩上了弦挂在臂上,一只手就能扣。他左臂挎着弩,右手按下了窗台的电网开关。

这扇窗的窗沿外圈,焊着一圈细的裸线,和十九层那套是同一个回路。三秒前他没通电,是怕绝缘做的不严连累自己,这三秒里那两个人的手都按在了窗沿上。

电通了。

左边那个,手扒着窗沿的手指一麻,整个人从墙面上脱落,绳子在腰上绷直了,把他吊在了半空。右边那个探上来的半个身子也缩了回去,挂在窗沿下面,骂了一句什么,风把那句话撕碎了。

左边吊着的那个还想再抓,林辰的弩响了。弩箭从射击孔出去,钉进那人抓钩绳的手腕。这一回他连惨叫都没叫出来,就直接松了,从绳扣里脱落,坠了下去。

第四个人是最后一个。

他没有爬上来。他吊在窗沿下半米的位置,一只手扣着绳结,另一只手举起来了。林辰从射击孔里看得清清楚楚,他手里的弩已经抬起来,箭头对准了那个位置,但他没有射。

因为那人举起来的不是枪。

是一面白旗。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扯的,一块白布,可能是内衣的里子,可能是绑腿,那人用冻僵的手举着那块白布,在二十八层楼高的风里晃,一边晃一边朝窗里喊着什么。风太大,那句话被刮得只剩几个音节,听不成句。

林辰的手停在弩上,停了三秒。

那三秒里,楼里楼外都在动。楼道底下十五层,残的第一组在往回撤;二十二层老三在骂人;三百米外,火快烧完了。窗外这个举白旗的人,还在举着,还在喊。林辰盯着那块白布,指头离着弩的扳机一寸。

然后那人手一松。

不知道是冻僵的,还是那三秒里他明白了什么——举白旗的手垂了下去,抓绳结的手也垂了下去,整个人从二十八层外墙上脱开,坠下去。这一回没有闷响,他落在了二十七层伸出来的空调机位的平台上,弹了一下,滚到平台边上,停住了,不动了。那块白布从他手里飘出去,被风卷着,最后挂在了二十六层一个雨棚的钢筋尖上。

林辰站在窗前,看着那面白旗。

白布在风里猎猎地响,隔着防弹玻璃都能听见那声音的闷响。他忽然想起李响说过的一句话,那还是俘虏李响的头一晚上说的:我们只跟调度员联系,从没见过上面的人。上面的人是黑鸦帮的骨,他们这些征收兵,是肉。骨头指哪儿,肉往哪儿。

那这九个会攀爬、有探雷器、受过正规训练的人,是什么?骨头?还是比骨头更上面的东西?

他把弩收了,站在窗边看了一分钟,确认西侧外墙上没有第五个黑点,然后转身下楼梯,去了三十一层的储物间。

储物间的门开着一条缝。李响没被绑在椅子上,他被换到了一间小屋,门卫老纪撤回来之后临时看着他,绳子只拴了一只脚,是母亲下午吩咐的,“人家报了三回信,别再用捆牲口的法子对人”。但细纲里说的那个场面没变,他坐在那儿,听见林辰进来,抬起了头。

林辰站在门口看着他,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上过战场吗?”

李响摇头:“没有。我们是征收队,打的是老百姓。枪响的时候,对面都不还手的那种。真打仗……城东那边去年打过一回,我们没轮上。”

“那你见过投降的人吗?”

李响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得想,想的时候他的眼睛往上看了一下,在想什么搜寻什么,搜了半天,搜出来的答案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陌生:
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有投降这个词。”

“那你们管放下枪叫什么?”

李响的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把那个词吐出来,吐得又慢又硬,像这个词他平时从来没机会说:

“叫‘缴械归案’。缴了械,登记,分拣。能干活的送西南,不能干活的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把拴着绳的那只脚往回缩了缩。

林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这个前征收兵,忽然又想起那面挂在二十六层雨棚上的白旗。那个人举白旗的时候,喊的那半句被风撕碎的话,此刻拼在林辰脑子里,只剩两个字,听口型像的是“等等”。

在一个没有投降这个词的组织里,一个受过训练的兵,在最想活命的那三秒钟里,举起了他自己扯的一块白布。

“李响。”林辰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,“二十七层平台上有个人,断了气之前可能还活着。一会儿孙彪上去看看,死了,拉回来。没死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也拉回来。”

李响抬起头,眼睛里有点没反应过来的东西:“没死的,算俘虏?”

“算伤员。”林辰说,“你那词库里要是没有‘伤员’,今晚就多学一个。”

他拉开门走出去。走到楼道里,对讲机贴着嘴,声音还是平的:“老三,楼里楼外清点。西侧外墙,四个,落了三个,挂了一个。接下来半小时,谁也不许开窗。那面白旗——”他往楼下的方向看了一眼,透过楼梯井的空当,隐约能看见二十六层雨棚上那一小片被风扯着的白,“先让它挂着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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