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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老K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697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从城南回程的第二天,林辰又出了一趟门。

这一趟是顺路的活:去城西给马建国送对讲机的备用电池,顺便踩一踩城西那几个黄色区域的边。随行的是小胡和李响,雪地车照旧停在街区外围,进城的最后一段靠走。

事情办得很快。马建国收到电池,拉着他们喝了一碗热面汤,又絮絮叨叨讲了半个钟头城西各家的近况。下午两点多,三个人踏上返程。

枪声是在穿过一片老商业街的时候传来的。

三响,间隔很乱。林辰的脚步一下就停了。他侧耳听了两秒,冲小胡抬了抬下巴:不是黑鸦帮的制式枪声,黑鸦帮的枪少而金贵,开火讲究短促压制。这是猎枪,土装的霰弹,打一响拉一下栓的那种,而且很零散,不像打仗,像围猎。

围猎围的如果不是野兽,那就是人。

“停车。”林辰压低了声音,虽然他们没开车,是本能的口令。他把小胡和李响按进一栋破公寓楼的门洞里,自己顺着塌了半边的楼梯上了二楼,趴在窗沿上,用望远镜看。

三百米外,一家酒店门口。

五个人被七八个人围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。被围的那五个,穿得破破烂烂,棉衣露着絮,手里只有两根棍子,背抵着背,缩成一个圈。围他们的七八个人,装备明显高一截:砍刀、钢管,最外头两个,一个端着猎枪,一个拎着把开山刀,是这一伙里的硬手。

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。围攻的那伙人不急着上,围着转,有人笑着喊话,喊的话隔太远听不清,但那种调子听得出来,猫玩耗子的调子。

林辰看了三十秒,做出了判断:不救。

跟他没关系。城里的火并每星期都有,他管不过来,也没打算管。他不是巡警,掺和进去要流血、要暴露、要担因果,而这一伙人里没有他认识的名字,没有他账上的粮,没有他图鉴上的乌鸦。这五个人是谁,不知道;那七八个又是谁,也不知道。两边都跟他没有账。

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,转身准备下楼。

就在转身的这个动作里,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。

他又把望远镜举了回去。

被围的五个人里,有一个年纪稍长的,动作跟其他四个不一样。别人在挥棍子格挡,他在往边上挪——不是逃,是挪向酒店台阶旁边的一个雪堆。挨了一刀的那个瞬间,他把手里的一个东西,塞进了雪堆里。塞完,人才被打倒。

那个东西在雪堆边上露出一个角。

黑色的方盒,巴掌大,带一个翻盖和一根短天线,边角是军绿的装甲壳。

林辰认得。他上辈子在军方辎重系统里见过这种东西,军用电台,短波背负台的便携款,民用市场上一台都流不出来。这个东西出现在五个穿破棉衣的人手里,比这五个人的命加起来都稀罕。

他改变了主意。

他从二楼跳下来,落地拍了拍雪。李响和小胡在门洞里等命令,小胡的手已经摸上了枪。林辰摇头,指了指李响,又指了指三百米外:

“用弩,打那个拿枪的。”

“哪个拿枪的?”

“猎枪,酒店台阶左前方,穿皮袄那个。”林辰说,“一箭,只许一箭。打倒就行,不用打死。”

李响从背上取弩。他的箭法练了几个月,堡垒里每天五十支箭的量堆出来的。他单膝跪在门洞口,架稳,瞄了三秒。

弦响了一声。

三百米外,那个端猎枪的皮袄汉子闷哼一声,腿上中箭,栽进雪里,猎枪脱了手。这一箭没打死人,但把这一伙人的胆打穿了,平白无故,雪地里飞出来一支不知来路的箭,谁知道埋了多少人?

围攻的七八个人愣了一下,紧接着就炸了,四散逃开,钻巷子的钻巷子,拖伤员的拖伤员,不到半分钟,跑了个精光。那把猎枪都没人捡。

林辰三个人走过去。

五个被围的人瘫在台阶上喘,两个带伤的躺在地上。林辰径直走到雪堆边,蹲下去,把那个黑盒子挖了出来,拿在手里掂了掂,翻开盖看了一眼面板,又合上。

然后他才走回去,扶起那个最先倒地的、把盒子塞进雪里的人。

那人四十多岁,满脸胡茬,头发乱得打了绺。肩膀上中了一刀,口子不深但很长,血把半边棉衣浸透了,冻成了暗红的硬壳。他脸色发白,可眼睛不散,被扶起来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扭头去找那个雪堆,找到了,看清黑盒子在林辰手里,喉结动了一下。

他盯着林辰看了几秒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
“你是……当兵的?”

“不是。”林辰说。

“那你刚才那箭,”那人朝三百米外的门洞偏了偏头,又看了一眼旁边收弩的李响,“射得太准了。这个距离,这个风,土弩打人,我们队里最好的手也悬。”

“练得多。”林辰说。

那人咳了两声,咳得肩膀上的伤口直渗血。他缓了口气,自己报了家门:“我姓康,以前是警察,市局刑侦的。末世前弟兄们叫我老K,现在这帮人还这么叫。”他朝台阶上那四个努了努嘴,“这四个都是我从北边带出来的,两个是我旧部,两个是路上捡的。你是北边来的?口音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北边哪个聚落?”

林辰没答这个,只是蹲下来,把那台军用电台举到他眼前,问:

“这个,是你的?”

老K的眼神变了。

那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变法——瞳孔缩了一下,随即又强行稳住。他的手抬起来,想去够电台,够了一半,疼得放下了,改成开口:

“是我的。”

“你在跟谁联系?”

雪地里静了三秒。酒店门口的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去,台阶上那四个伤的伤、喘的喘,都在看这边的动静。

“军方。”老K说。

林辰的手指在电台的装甲壳上敲了一下:“哪个军方?番号。”

“不知道番号。”老K的嗓音压得很低,“我联络的是一个呼号,代号‘灯塔’。去年秋天电台捡到,瞎摸着开机,收到过统一的通联信号,照着规程回了一回,就搭上了。后来断了三个月,上个月又续上了。对面知道我是警察出身,信得过几分,让我在城里搜集黑鸦帮的动向,定期上报。”

林辰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灯塔。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。后半夜循环播发的坐标广播,也是一座灯塔,播了两个月没人应。一个城市里,两座“灯塔”,一座往全北方撒网,一座单线钓着一名前刑警。这中间是巧合,还是一条线上的两个钩?

“你上报过什么?”

“帮派的布点、换粮的路子、上个月……上个月我把中转站被端的事报了。”老K盯着他,“对面回了四个字:‘继续观察’。我跟你说这个,是想跟你换一样东西,那台电台,还我。再换你一句话,今天这一箭的情,我认。”

“电台可以还你。”林辰说,“不白还。往后你跟‘灯塔’的每一通报文,我要抄送一份。”

老K的眼皮跳了一下:“你管我要情报?”

“我管你买保险。”林辰说,“你五个人,两根棍子,一台全城独一份的电台,刚被七八个暴徒围了一场。今天我们路过,下次呢?这台电台落到暴徒手里,是废铁;落到黑鸦帮手里,你就替‘灯塔’亲手把线递给了敌人。挂在我们这边,你的报文照发,你的人有地方治伤、有地方吃饭,电台出了事有人管。你什么都没少,只多了一个抄送的人。”

台阶上那四个里,有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开了口:“头儿,这位说的……是这个理。咱们上礼拜被撵了三回了,就为这台机器,跟怀揣金砖过闹市似的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老K喝了一声,年轻人缩了回去。

老K自己盯着林辰,又盯了很久。刑侦的人看人,先看破绽。林辰站在雪地里,不催、不逼、不演热络,站姿松,手离武器近,眼神平,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多余的客气话。这种做派,他当警察那些年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:老练的同行,和来路不明的人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老K最后问的还是这一句,“北边哪个聚落,领头的是什么人,我得知道我在跟谁做买卖。”

“堡垒。”林辰说,“领头的姓林。”

他把电台放回老K怀里,站起身,朝小胡摆了下头:“车上还有急救包,先给他止了血。刀口冻上了不流血,回到暖和地方才危险。”

小胡跑去取包。李响站在旁边,一直盯着老K的那四个人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戒备,都是黑鸦帮出来的人,见惯了黑吃黑,他不信这种天上掉下来的交情。

老K抱着电台,让人搀着站起来。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,冲林辰的背影说了半句:

“姓林的……堡垒那个林?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眉头拧起来,“端中转站那天,城南那边的动静我们听见了。后来道上有人传,说北边出了个人,五十斤米买二十七条命,打仗六分钟收工,说的就是你?”

林辰停下脚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传闻有水分。”林辰说,“米,给的是四十九斤。”

他说完继续往雪地车的方向走。老K在原地愣了几秒,忽然低声笑了,笑得扯着刀口直抽气,一边抽气一边冲身边的旧部摆手:

“跟上……都跟上……去人家家里,把伤口养好了再说。这买卖,能做。”

一行人踩着雪,朝街区外围走去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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