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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地温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572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第二天上午,周教官把林辰要找的“真懂的人”送来了。

来的人叫王工,五十多岁,是军方工程队里管暖通的老技术员。末世前他在设计院干了三十年,地源热泵的机房他亲手装过十几个。人瘦,戴副断了一条腿、用铁丝缠着的眼镜,进门先搓手,搓热了才伸出来握。

林辰把笔记本摊在桌上,把那个画着巨大问号的页面推过去。王工扶着眼镜看了一遍,又翻回去看了一遍,笑了。

“林先生,您这是想用暖气片烧锅炉。”他说,“这么大的地方,烧什么都白搭。锅炉一开,热气往上跑,顶上六万立方的冷空间全是死的,热量还没落到人身上就先散没了。你们现在那栋楼能撑住,是因为人少、层矮、人贴着炉子。一万四千平的地库,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往下挖。”王工说。

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笔,扯过桌上的一张草稿纸,画了一道横线:“地面,往下十五米,温度全年恒定。地表上头不管热成什么样、冻成什么样,往下走,一层一层地衰减,到十五米以下,土温就不跟天走了。这个城市的位置,地质资料我记得,常年恒温在十六度左右。”

“十六度?”小胡在旁边插了句嘴,又被自己这个数惊了一下,“外头零下九十,底下十六?”

“零下九十是这两年的事。”王工说,“土是存温的,短则几年,外头的冷侵不到那么深。你姥姥那辈人住的窑洞,就是这个理儿——只不过窑洞只借土温,是被动地借,暖不了大地方。”

他在草稿纸上接着画,画了三样东西:一排竖着的长线,底下连成一片弯弯绕绕的横线,最上头又画了一圈盘起来的螺旋。

“这个系统,叫地源热泵。”他指着图讲,“竖直埋管下到地下二十米,管子里走的是防冻液。液下去,是冷的,在恒温层里转一圈,把十六度的热量吸上来;压缩机做功,把这点热量再提一档,提到四五十度;末端走地暖盘管,铺在地面底下,整层楼的地板都是散热的。一句话讲清——它不制热,它只是把土里存的热搬家,搬到你的地板底下。搬热比造热省得多,耗电只有直接电采暖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。”

“要多大的设备?”

“按一万四千平算,”王工用笔杆敲着纸,“钻井四十口,每口二十米深,埋竖管。机房一间,压缩机组,泵,末端盘管。设备末世前是个大工程,现在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机组和管材,得找。军方体育馆底下有一套没启用的机房备件,当年给场馆预留的,我验收过,还封在库里。钻井设备军方有一台,工程钻机,但那是给工事用的,钻头是打炮眼的小径,得改大径的,或者凑。”

“电呢?”林辰问,“你刚才说,前提是要有电。”

“对,这是命门。”王工说,“热泵机组加循环泵,满负荷一天几十度电,还得稳,不能停停开开。你们现在的柴油发电机,油扛不住这个用法。”

“电我来解决。”林辰说,“先跑起来,油不够的部分,我另想办法。你把总用电量和峰值给我,我按这个数去配。”

王工在纸上写了个数,推过来。林辰看了,在笔记本上抄下来,抬头对一直站在门边的周教官说:

“钻井设备,得跟秦岳借。四十口井,二十米深,在冻土上钻,还得是专业队伍。堡垒出人出粮,军方出设备出兵。”

周教官没多说什么,当天中午就回去了,晚上给秦岳发了一份电报。电文不长,把工程量、工期和堡垒的需求列了个大概。

三小时后,回电到了。

马建国转过来的电报纸上,条件只有一行:设备可借,兵可派,条件——北岸建成后,分军方两百个床位,冬储物资可入库。

林辰看完,把电报纸递给老K。老K看完,说:“两百个床位换一套设备加四十天的人手,还搭上他们自己的口粮损耗。这买卖公道,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急。”

“他们也冷。”林辰说,“体育馆那地方,烧油跟烧钱一样。北岸这套要是成了,他们两千平米的地暖,一年能省多少油,秦岳心里有数。他不是施舍,是下注。”

林辰当场回了电:同意,条件加一条,钻井期间军方的兵归堡垒统一调度,粮由堡垒按人头补足差额。秦岳那边一小时内回电:可。
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
当天夜里,二楼小仓库的灯又亮到后半夜。林辰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第一行字:

北岸工程,第一期:钻井四十口。

写完,他在旁边添了一句:工期:四十天。

底下又分了几条:物资清点、人员编组、防线同步施工。写到最后,他把笔搁下,揉了揉手腕,把笔记本锁进抽屉,睡觉去了。

---

四天后,钻井队开工。

设备是军方那台工程钻机,拉到北岸坡口,郑工兵带了三个人连夜换了钻头。人员是两边混编的:军方的操作手四名,堡垒这边出老金带一队人清场、运料、倒班,李响负责外围警戒。王工全程蹲在现场,一口井一口井地跟。

第一口井选在负一层靠西的位置,王工用石灰画的井位,横竖成排,第一口打头阵。钻机立起来,柴油机的轰声在空车库里震得人耳朵发麻,顶上垂下来的冰凌被震落了几根,摔在地上碎了。

钻进很顺。冻土层硬,钻头啃得慢,但匀。一米、三米、五米。王工每两米让人取一次土样,装在铁皮盒里编上号,排成一排看:上面的冻得发白,往下颜色一点一点变深,到十二米往上,取上来的土已经是松软的、带潮气的了。

“进恒温层了。”王工捏了一撮土,在指头间搓开,脸上有了笑模样,“这个潮气对,就是这个状态。”

十四米,十六米。钻杆一节一节往下接,机声不断。

十八米的时候,异响来了。

先是一声闷的,像钻头啃上了石头,但比石头更硬、更死。接着钻杆开始抖,抖得厉害,操作手减了负荷,钻杆还是往下坠了一截,猛地一沉,卡死了。柴油机憋得直冒黑烟,操作手赶紧熄了火。

车库里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顶上冰碴落地的声音。

“反钻,提杆。”王工喊。钻杆提了半天,提不动,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咬住了。

王工趴到井口边上,把耳朵贴在井沿上听。周围的人全停了手里的活,看他。他听了十几秒,又伸手进井口摸了摸钻杆的温度,然后直起身。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“林先生,”他说,“下面不是土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空的。”王工说,“钻头把上面一层钻透了,底下是空腔。钻杆坠下去那一下,就是掉进了空里。这底下,有东西,有人工的构筑物。不然十八米深的地下,不会有空腔。”

周围一圈人都不吭声了。军方的操作手相互看了看,老金把手按在了腰上的斧柄上。李响从坡道口跑进来,问出什么事了,没人答他。

林辰蹲下来。

井口直径三十公分,黑黢黢地往下灌冷气,但那冷气不冲,是从底下慢慢渗上来的,还带着一点和冻土不一样的、干燥的陈味。

他把手电拧亮,伸进井口,往下照。

光柱顺着井壁下去了。井壁是钻出来的土,一圈一圈的螺纹往下收。到了十八米深处,钻穿的那个孔洞下面——光照到了一个平面。

不是土。

是一块水泥板。颜色比井壁深得多,表面平整,边缘有规则的直线。手电的光落在上面,那平面上反着一层灰白。

而板的中央,正对着井孔的位置,有字。

距离太深,字太小,光晃着,看不全。林辰眯着眼,把那片光死死钉住,一个字一个字地抠:

能看见三个字的轮廓。第一个笔画很密,第二个是“号”,第三个……像“区”,又像别的。

“王工。”林辰没抬头,“竖管还埋得成吗?”

“埋不成,底下是空的,管子没支点。”王工盯着井口,喉结动了动,“得先把钻杆弄上来,再想办法下去人看看。林先生,那个板,”

“是工字钢水泥盖板。”郑工兵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,看了一眼,声音压低了,“末世前的人防工程,顶盖常用这种规格。但这个深度、这个位置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城建的图纸上,这儿不该有任何东西。”

林辰把手电从井口收回来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李响,外围警戒加一班。”他说,“老金,把钻杆的事放一放,先把井口围起来,谁也不许靠近。王工,郑工兵,”

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。

“你们俩跟我算算,这个空腔有多大,从哪儿能进去。四十口井照打,第二口挪到东边三十米。这一口,留着。”

“留着干什么?”老金问。

“留着当门。”林辰说,“北岸这地方,末世前就有人想到十八米底下来了。得下去看看,人家想的跟咱们是不是一回事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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