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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找人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153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出了超市往东,韩梅画的图折了三折,塞在林辰大衣内兜里。图上三个地址,全是老纺织厂宿舍区那一带的。

“头一个,三号楼四楼。第二个,后头加建的那排平房。第三个,”韩梅画图的时候笔停了停,“第三个是个说不准,那片后来改的地下室仓库,租给谁我记不清了。他换粮的时候提过一嘴,说楼上吵。我说楼上没人了还吵什么,他说,就是没人了才吵。”

林辰点了两拨人。老K带着小胡,李响带四个战斗员,加上自己和老金,八个人,两支枪四根钢管,天没亮就出了超市的后门。

城南这一片,是末世前最老的城区。巷子窄,两栋楼伸出手来能握手,楼间距小得连雪都下不利索,下到半道就卡在电线上、雨棚上,积成一坨一坨的,再塌下来,把整条巷子填平半截。人走的地方是踩出来的沟,沟两边是墙一样的雪。

第一个地址,三号楼。楼梯间的门早被人卸走了,上到四楼,林辰挨个看。第一间门锁着,锁芯里有断掉的钥匙。第二间门开着,屋里翻得底朝天,炕上的被褥全被人抱走了。第三间门从外面看是好的,老金上去一脚——门纹丝不动。

“里头有东西顶着。”老金又踹一脚,收回脚揉了揉胯骨,“妈的,顶得死死的。”

林辰凑近门缝闻了闻,又用指关节敲了三下。没动静。敲第二遍,还是没动静。

“人走了。”他说,“门是从里面顶死的,人走的时候只能跳窗。”他退到楼道窗边往下看,窗台上有蹭掉的灰印,楼下雪里有两个陷下去的坑,坑边上拖出一道长痕,通向巷子口。

“跳下去的。”李响蹲在窗台上看了半天,“落点是软雪,摔不死。这道拖痕,是拖着东西走的。不轻。”

“机器。”老K说。他翻开本子,记了一行,“韩梅说的那台,收所有频道的。他挪窝了。”

小胡在旁边搭腔:“那上哪儿找去?这一片,我瞅着十几个楼都一个模子。”

“十三个。”老K合上本子,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,“我当警察那几年,这片儿来过四回。抓的都是些躲在这儿不交房租的、跑路的。楼长得一个模子,人住惯了就认。你让我看楼我认不出来,你让我看哪儿有灶、哪儿有人走过的道,我能认。”

就这么着,八个人在巷子里一栋一栋地筛。门牌基本没指望,末世前的塑料门牌冻脆了,一场大雪下来,掉的掉、埋的埋。有一栋楼门口挂着半截红布,老K说那是以前收水电费的地方。有一栋一楼窗台上码着整整齐齐一排空酒瓶,老K说住这楼的是个酒鬼,被他抓过一回,酒后砸车。

筛到第五个小时,第二个地址到了。那排加建的平房塌了半边,是烧塌的,梁上还有黑灰,雪盖不住。剩下的半边能进人,进去翻了,翻出一堆旧报纸、几个冻裂的搪瓷缸,没人。

“两个地址都空了。”老金把钢管往地上一杵,骂了一句,“这不遛人嘛。韩梅那老太太,指的什么道儿。”

“她指的道儿没错。”林辰说,“是人不在这儿了。人挪窝,得有挪窝的道理。楼上没人了,他嫌吵——他说的是没人了才吵。什么吵?”

没人接话。老金想了半天:“风?”

“风。”李响说,“这些老楼,空楼,晚上风灌进来,整栋楼都在响。楼板响、管道响。一楼、二楼响得最凶,因为管道的立管都走楼道,底下最空。”他顿了顿,“要躲风,要么楼顶中间那间,要么——”

“地下室。”林辰说。

城南这批老楼,末世前不少在楼后面带个半地下,原来是储煤的、堆自行车的。这种地方,深冷天里是唯一还存得住温度的,地面冻透了,往下去两米,土里反而存着末世前的余温,虽然少,但比楼上强。李响在兵站上待过,这种账他张口就来。

“那就找地下室。”林辰说,“别看楼了,看窗。地下室的通风窗,都开在墙根,贴着地。要住人,窗就得通着,不能让雪埋死。”

八个人散开,沿着巷子两边的墙根一栋一栋地捋。雪堆把墙根埋得跟地面平了,得拿脚踹、拿钢管捅,捅出个窟窿,看后头有没有铁栅栏、有没有窗框。这么干又慢又冻手,捅到后来,小胡的手套冻在钢管上,撕下来的时候带了一层皮。

第七个小时,天擦黑的时候,小胡在第三栋楼的墙根下停住了。

“头儿。”

他的声音不对,压着的。林辰走过去。小胡拿手电指着雪面——雪面上露着一截东西,黑的,细的,一截杆子,半米长,从雪里直挺挺伸出来,斜指着天。杆子顶端绑着一个易拉罐,罐子拉环朝上,绑得一圈一圈,很紧。

林辰蹲下去,扒开杆子根部的雪。扒了半尺深,看见杆子底下连着线,线钻进一个雪壳子,雪壳子后头是墙根,墙根上开着一扇铁栅栏通风窗。窗框上挂着霜,但栅栏内侧的霜,被蹭掉了一块,露出亮的铁色。

老K也蹲下来了,看了半天,没说话,先翻本子。

“这不是晾衣杆。”小胡说,“谁在雪地里立根杆子绑个罐子?”

“天线。”李响说。他声音放低了,“短波天线,加感的那种。易拉罐是反射器,锡皮能反射信号,省钱的东西,老火腿都这么干。这杆子角度也是调过的,斜着朝南,短波传播朝南吃开。”

老K在本子上写完,合上,说了一句:“这人没死,也没走远。天线上头的雪结了壳,三天以内立起来的,或者三天以内动过。他要真走了,天线会收。这东西落在雪里他都不收,说明他还在底下用着。”

林辰把雪又扒开一点,露出窗框的全貌。窗是内开的,栅栏在里头。他凑近了,栅栏里头是黑的,一股气从里头渗出来——不臭,是那种烧过东西的、干燥的、带点锡和松香味的气。

他抬手,敲了敲窗框。

三下。没动静。

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又敲了三下,数了十秒。

里头传出一个声音。隔着栅栏,压得很低,沙哑,年轻,只有一个字:

“滚。”

老金往后退了半步,钢管已经抬起来了。林辰抬手把他按住。

他蹲在窗前,笑了。笑完了,他说:

“我是来请你吃饭的。”

里头没动静。过了有五秒,那个声音又出来了,还是沙哑,这回是一个整句:

“你身上有电吗。”

巷子里,八个人都听见了这句话。小胡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老K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,本子又翻开了。

林辰明白过来了。电。这年头,粮是命,油是血,电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这人在底下守着一台机器,机器吃电。他问的不是暗号,他问的是命。

“有。”林辰说,“我能给你一台发电机,满油的,够你用三年。”

里头彻底没声了。这回的沉默长,长得老金把钢管换了三次手。雪面上那截天线立着,易拉罐在风里转了半圈。

然后,里头传来一声金属摩擦声。刺啦一下,很沉。紧跟着第二声,第三声。

老K低声说:“门闩。三道。”

墙根侧面有半扇埋在雪里的铁门,这时候从里面被一点一点推开了。门推开一条缝,一只手先伸出来,接着是一张脸——很瘦,颧骨支着皮,头发乱成一团毡,戴一副眼镜,右边镜腿缠着黑胶布,缠了厚厚一层。眼睛凹在黑眼圈里头,黑得像被人打过两拳。

那张脸在门缝里看着林辰,看了两秒,说:

“我要先看到发电机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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