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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小路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338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那个岔巷把追兵骗过去以后,林辰没敢多留。

哨声在城南一个接一个地响,从他左后方往右后方传,接力似的。这说明黑鸦帮在收网,不是一拨人瞎追,是几拨人分片搜。城南这片他们熟,韩梅说过,黑鸦帮的地盘边界离这儿不到两公里。

他退着走了十几米,眼睛盯住巷口的光,脚下找旧脚印。转身跑的时候,心里把这一片的图过了一遍——韩梅那张图上,这一带的楼是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,六层,砖混,没有电梯。天台都通。

前头第一栋的单元门是坏的,门框歪着,一推就开。他一头扎进去。

楼道里黑。他不摸栏杆,靠墙走,一步两级。有人在楼里烧过东西,二楼拐角堆着一堆灰,灰里还有没烧完的鞋底。他没停,接着上。

跑到三楼,楼下传来门响。

接着是脚步声,好几个人,踩得楼板咚咚的,底下还有人喊:“楼梯!人上楼了!”

上楼,不是下楼。这不是慌不择路,是他进这栋楼之前就定好的:下楼,出口就一个,人家堵在门口等着;上楼,老楼的天台全通着,顶上是一整片路。上辈子他管装修队的时候,这种楼的屋顶防水补过不下二十个,闭着眼都知道哪栋连着哪栋。

四楼、五楼、六楼。六楼拐角有一扇铁门,锁着。他从背包侧面抽出撬棍,插进锁鼻,一别,一撬,锁鼻子从朽木头里带出来半截,门弹开了。

风迎面砸过来。

天台上雪雾横着飞,打在脸上跟沙子一样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,对面的楼只剩个灰影子。他伏低身子,贴着女儿墙往另一侧跑,边跑边看脚底下的雪,雪冻了壳,踩上去咯吱响,压不住,只能快,快了声音就碎,连不成串。

到了天台边沿,探头看。隔壁那栋楼矮半层,两楼之间隔着一米二,下头是六层楼的深,黑得看不见底。

他退了三步,助跑,起跳。

落地的时候整个人滚了一圈,卸掉劲儿,肩膀在雪里砸出一个坑,背包里那台缴来的电台硌了他后腰一下,硌得他眼前发了一下黑。他趴着缓了两秒,手指头脚趾头挨个动了一遍,都在。

起来,接着走。

第二栋。第三栋。第三栋到第四栋的楼间距大,他目测了一米八往上,背包过不去。他把背包卸下来,先扔过去,落在对面天台的雪壳上,砸出一个白坑,没声。人再跳。这一回落地腿软了半步,膝盖磕在雪里,他撑着爬起来,膝盖里热辣辣的,没破。

到第四栋的天台,他的呼吸乱了。

这种天,每一口深吸气都像吞冰碴子,咽下去,肺里发紧,喉咙发甜。他张着嘴喘了两口,更糟,风灌进来,牙根都是麻的。上辈子堡垒里那些人,有一半冬天就是这么栽的——不是冻死的,是跑死的,喘乱了,肺一凉,人就废了。

他找了个烟囱,蹲下去,背靠着,把呼吸压下来。

吸三秒,呼六秒。慢的,长的,从肚子底下往上呼。这是他重生这八个月里练的东西,练的时候温晚在旁边看着,说她当年干刑警,追逃犯追三条街,就靠这口气吊着。温晚话少,教这个的时候多说了几句:“喘乱了,先别动。动了也白动。”

数到第十个循环,喉咙里那股甜味退下去了,心跳从嗓子眼退回胸口。

天台入口那扇铁门,响了。

出来了四个人。枪端着,手电的光柱在雪雾里乱扫,一截一截的,扫不出十米去。

“人呢?”一个问。

“脚印呢,底下人喊上楼了,人不能飞了。”另一个说。

“上屋顶就能飞。”头一个说,“这片的老楼,顶上全通着。”

第四个人没说话,在给电台呼叫:“鸦三,鸦三,上房顶了,四栋楼一带,对,往北压。”

林辰不动。风声、雪声、踩雪的咯吱声,他闭着眼数脚步。头两个人的脚步从烟囱前三米外过去了,走得急,光柱子甩着往前,没看两边。这种人追的是“跑着的人”,眼睛只装会动的东西。

第三个人走得慢。

脚步声在烟囱五步外停了。

林辰的手从刀柄上挪开,按在膝盖上。他睁着眼,看着风把雪粒扫过烟囱的砖角,一秒一秒地数。

那人蹲下来了。

雪上有脚印。他落地滚那一圈留下的,从天台边沿延伸到烟囱跟前,风把远处几步吹糊了,可近处这一截,清清楚楚,脚印到烟囱根,没了。

手电的光顺着脚印往回捋,一寸一寸地捋,光斑爬过雪壳,爬上烟囱的砖面,往上——

林辰从烟囱后头扑出去。

两个人滚倒在雪里。那人的枪甩出去一丈远,磕在女儿墙上,弹了一下,掉进两楼之间的黑里,半天没听见响。林辰一只手掐住那人喉咙,膝盖压住他胸口,另一只手抽刀,刀背贴着雪就进了。

风大,喊声出不去。那人的手在地上抓了两把,抓起一把雪,又散了。三秒后,不动了。

林辰在雪里跪着,把第十一个呼吸循环数完,才站起来。心口那一下撞得太狠,得让它自己落回去。

他从那人身上摘下电台、两个弹匣,塞进背包。电台是热的,贴着那人的腰捂了半路,还有点人味儿。

然后他走到天台边沿。剩下三个人还在头一栋楼的天台那头,隔着两个楼顶,手电光在雪雾里晃,一边晃一边喊那人的名字,喊了两声没人应,脚步就不敢往前了。

林辰直起腰,冲着那边,把声音压着风送出去:

“告诉你们上头,我叫林辰。”

光柱子齐刷刷甩过来。两声枪响,打得女儿墙上的雪崩下来一片,雪雾腾起来,反倒把他的影儿糊住了。

他转身走,钻进第四栋楼的天台门,反手把那扇铁门拉死,能顶一道算一道。

下到四楼,他没走原路,从这栋楼的另一个单元下去。出单元门之前,在楼道里站了半分钟,听外头。哨声远了,往北去了,追兵认准了他跳楼的方向。

他往南走。走的是韩梅画图上标过的一条后巷,通超市后院的排水沟,沟边的雪被人踩实了,好走。膝盖里那点热这会儿开始发胀,他放慢了步子,还是一步落在一步的旧印上。

到超市后院墙根的时候,天边上有点发灰了。

墙头上有人低声问:“谁。”

“林辰。”

墙上探出个脑袋,是韩梅店里守夜的,认了脸,把侧门开了。韩梅没睡,坐在柜台后头,面前摆着一盏油灯和一本账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的膝盖。

“裤子破了吗。”她问。

“破了皮,没破裤子。”

“灶上有热水。”韩梅说,说着把账本往旁边一推,“东西呢?机器,还有那个不说话的。”

“车走大路,老K押着,这会儿应该到堡垒了。机器七箱,人没伤着。老K左臂上挨了一枪,穿的,没伤骨头。”

韩梅记录似地点了下头,手在账本上写了一行。写完她抬起头,又问了一句:

“城里响哨了。半个时辰前,响到北边去了。”

“追我。”林辰说,“追丢了。”

“你招的?”

“我招的。”他走到灶边,舀了瓢热水,捧着,指头在瓢沿上焐着,“还留了名。黑鸦帮这回知道了,城南有个姓林的。”

韩梅把笔搁下了。她看着林辰,看了半天,忽然说了句不像她会说的话:

“我那超市开了二十六年。头一回有人来砸场子,我也吓得半宿没睡。第二回就没那么怕了。第三回,我提前备了根铁棍。”她把账本又拉回跟前,“他们还会来。你名字都留了。”

“会来。”林辰说,“所以才留名。”

韩梅没再问。她低头把账翻到新的一页,笔蘸了蘸,问:“这页记什么?”

林辰捧着那瓢水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
“记今天的日子。”他说,“往后有用。”

韩梅落了笔。写完,她把笔杆冲北边一指:

“那小子留下的机器,真能听着我的超市?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行。”韩梅合上账本,“下回黑鸦帮要来,你提前一天知会我。”

林辰把瓢里的水喝完了,靠在灶边上,把腿伸直,让膝盖那点热散一散。窗外天色一点一点地灰上来。

“会的。”他说,“一、三、五,晚八点,机器上见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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