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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孙德海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1886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开工第几天记不清了,红漆数字落到43那天上午,北岸工地外来车队了。

三辆装甲车,冲开晨雾,停在警戒线外五十米。车身上没有编号,喷着一层哑光的灰漆,车顶的机枪座是空的,但空枪座比实枪座吓人,它说明人家出门不需要架枪。

老金在岗楼上一嗓子喊下来:“三辆铁王八!中间那辆,人下来了!”

下来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
四十五岁上下,光头,金丝眼镜,脚上一双皮鞋,擦得锃亮,雪地上走几步,鞋面都不带沾泥的。在这种人人裹着棉袄、羽绒服穿到发油的世界里,他身上那件裁剪合体的羊绒大衣,本身就是一句话:我不怕冷,因为我从来不用在冷的地方待着。

他身后跟着八个人,散成一个不紧不慢的扇面。里头有个三十来岁的白净男人,皮包夹在腋下,站在半步之后——后来知道这是方助理,末世前给孙德海当了六年秘书,末世后接着当。

工事里的人陆续停了手。钻机的声音熄了,工地上安静下来,几百双眼睛都看着那三辆车。

林辰从工地里走出来。没带枪,带了老K和两个战斗员,走到警戒线里侧站住。两个人隔着二十米。

孙德海先开口,声音不高,但送得很远:

“林先生,久仰。”

“孙先生。”林辰说。

“知道我要来?”

“猜的。城南我留了名,三天了,总得有人来对一对这个名。”

孙德海笑了,抬手扶了一下眼镜:“我就不绕弯子了。绕弯子的话,方助理会绕,我不用他绕。”他往工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你这地方,我看过了。图纸我调过,现场我今天早上绕了一圈——地下三层,接了老防空洞,井打了四十口,出热水的是第二口。按你现在的进度,能住一万人。”

“你比我清楚。”
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孙德海说得很自然,“我做地产二十年,看一眼就知道这楼值多少钱。这块地,末世前是城中村改造搁置地块,烂尾六年,评估价四千七百万。现在,”他环视了一圈工地,“现在它值多少,我说了不算,城北城西加一块儿说了也不算,是它能不能让人活着,说了算。能让人活着的地方,就是这座城里最后的硬通货。”

老K在旁边翻开本子,不动声色地记。孙德海瞥见了,也不恼:“记,随便记。我说的话,本来就是说给你记录的。”

他往前走了五步。八个人没动,只有方助理跟了半步。二十米变成十五米。

“林先生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第一,合并。你的人、你的地、你的井、你的粮,归我。你做副手,城北的二把手,你母亲管账照旧,你的人一个不动,你一辈子不用愁。”孙德海说,“我在城北养着六百口人,粮库里四千吨粮,加油站两个,油够烧到明年冬天。合并了,你这一万人的摊子,我替你兜底。”

“第二呢。”

“第二,”孙德海的笑容淡了些,“我买。你们堡垒不是讲交易吗,听说你们转运北岸的物资,都留信留账,一是一二是二。好,我也一是一二是二。”

“多少钱。”

“我出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一千吨。”

“一千吨粮,换你这块地。”孙德海说,“地是你的,井是你的,楼壳子是你的。人,你自己带走,我一个不扣。一千吨粮,三千九百口人,按半斤一天的口粮,够吃三年零四个月。你带着人走得远远的,活得好好的,这买卖,仁至义尽。”

工地上没人说话。一千吨这个数,搁在末世里,是能压死人的数。身后有人倒吸气的声音。

林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孙德海,看了一会儿,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孙先生,我想请教一件事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一千吨粮,”林辰说,“你从哪儿来的?”

风从工地那头刮过来,卷着 drill 台上的细雪。孙德海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
他看着林辰,看了五秒。这五秒里,他身后那八个人的扇面往里收了半分,方助理把皮包从腋下拿下来,拿在手里。

然后孙德海慢慢地说了一句:

“林先生,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
“是问得多。”林辰说,“但这个问题绕不过去。孙先生做地产二十年,地产破产的年头,你囤油;别人抢超市的年头,你有两个满油的加油站;全城断粮的年头,你粮库里躺着四千吨。粮食有保质期,囤得住两年的粮,末世前就得开始进。这账不光我算得出来,经侦的人也算得出来,听说他们末世前就算过一笔,算到一个姓沈的老板头上。孙先生的粮,是不是也从那条道上进的?”

孙德海不笑了。他站在那儿,光头上落了一层细雪,也不掸。

“林先生,”他说,“你今年多大?”

“二十六。”

“二十六。”孙德海点点头,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在工地上给人搬砖,一天十五块。我搬了三年,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这世上的东西,从来分两种,一种摆在明面上,随便看;一种摆在账底下,谁碰谁死。你碰的东西,”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在我这一层。在我这层底下,还有一层。你昨天晚上在南边那张纸上看见的那个名字,那一层的人,姓沈。”

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三步,又停住,没回头:

“一千吨的报价,给你三天。三天以后,报价作废,那时候再谈,谈的就不是粮了。”

他上了车。方助理小跑着跟上,车门关上前,回头看了林辰一眼,皮包又夹回腋下。

三辆装甲车掉头,车声远了。

工地上静了半天,老金先骂出来:“合着这是来下最后通牒的?还他娘的‘仁至义尽’,”

“他真是仁至义尽。”林辰说。他站在原地没动,眼睛还盯着车走的方向,“按他的规矩,这一趟是给了面子。他没说假话,两个选择都摆出来了。”

“那咱选哪个?”老金问。

“都不选。”林辰转身往工地里走,“他说的第三句话才是真的——一层底下还有一层。他也是别人的账底下的人。”

老K把本子合上,追了两步:“三天期限,怎么回?”

“不回。”林辰说,“三天以后他等不到答复,会再来。再来的就不是他本人了,是探子,先摸咱们的布防。让岗楼的人从明晚起记外来脚印,一晚上一报。”

他走到 drill 台边上,把停了的钻机重新招呼起来。机器响起来之前,他回头对老K补了一句:

“把他刚才的话整理出来,一句别落。尤其最后那句,一层底下还有一层,这句,抄给陈默。让他这几天盯着城北的电台。姓孙的见完我,肯定要往南边报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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