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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黑鸦来犯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559字 2026-09-14 10:04:23

长明灯闪三下的那一秒,林辰的手已经按在了弓上。

他没出生活区,先看腕表。联动屏上一行小字:触发源,通风井·倒刺绳,受力求:轻。轻,是人手碰的分量,野兽撞是重触发,报法不一样。

他贴着软胶通道走,没开灯。走到防御区,先摸上制高点,把机枪的蒙布掀了一角,然后才折向通风井的方向。

井口内侧,倒刺绳垂着的缝边,挂着一缕布。

黑的。指甲盖大小一条,纤维被倒刺勾出来,冻得发硬。乌鸦色的黑,黑鸦帮皮袄内衬就这个色。

林辰把那缕布捏下来,收进兜里。人已经不在井口了。井的报警只响过一下,说明碰完就撤,这不是从井里进来的路,这是探路的手。

真进来的,在另一头。

他调出腕表上的监控。北岸上方那路画面里,检修缝外的雪地上,四个黑影,正一个接一个往缝里钻。头灯关着,手上是撬棍和短刀,末世黑帮的标配。领头那个钻得最熟练,侧身、收肩、匍匐,一把就进去了——这缝他们量过尺寸,练过。第三个钻的时候肩上露出来一块,纹身,一只翅膀张开、头朝前的鸟。

林辰盯着那块纹身看了两秒。

然后他退回制高点,弓在手里,靠着沙袋墙坐下。腕表上,他给秦岳发了一行字:

“北岸外围,四人,黑鸦,已进缝。勿援,看账。”

秦岳的回讯三秒就到:“看着。你按你的规矩办。”

生活区那边,一点动静没有。母亲的灯调到最暗,隔着两道隔断。刚才那三下灯闪是防御区的,传导不到里屋。呼叫铃在她床头,她没按,就是没被吵醒。

那就别吵醒她。

这一仗,从外头算,是四个人对一个。从里头算,是四个人对一座咬人的钉子。

林辰把弩箭搭上弦,屏住呼吸,等。

---

红外屏上,四个人形先后钻过检修缝,进了斜坡底。

头灯开了,光柱在斜坡上乱晃。领头压着嗓子说话,声音顺着坡道飘上来,字咬不全,但意思听得清:

“……错不了,就这坡。上回那小子的脚印……到这就没了。底下……”

“底下什么?”后面的声音粗。

“管他什么。老四说里头有粮、有发电机,听见那动静没有,那嗡嗡的声儿。”

“我听着像鬼地方。”最末一个的声音发虚,“鸦哥说了,先进去的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领头的一个抬手,后头静了。

四个人开始上坡。

防滑钢板是新铺的,四双靴子踩上去,声音闷,一步一步。领头的走在最前,撬棍拄着地,探一步,走一步。他探得很小心——可惜探的是地面,看的也是地面。

引线在膝盖以下的高度。

第五步。第七步。

第七步的位置,领头的左脚落下去,脚踝勾上了那根细钢丝。

林辰在制高点上,听见头顶方向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第一具弩从隔断死角里弹出来,短箭平射,膝盖的高度。

领头的闷哼半声,人往前栽,左腿一软,顺着防滑条滚下来两级,短箭钉在小腿上,箭杆还留着两寸在外头。他手里的撬棍当啷砸在钢板上。

后头三个人全停了。

“老二!有人,”

“上!冲上去,灭了那玩意儿!”受伤的领头趴在坡上吼,声音劈了。

三个人往上冲。慌了的人不看地,一个跟着一个,步子全乱了。跑在头里的那个,一脚踩进通道拐角:

翻板脱销。

人跟板一起下去,半米的冰坑,人砸在冰碴上,惨叫一声。第二个跟着收不住脚,跟着栽进去,两个人在坑里叠着,扒着坑壁往上爬,坑壁挂霜,滑,爬两寸掉一寸。

第三个没踩坑,绕过去了。绕过去的人刚站定,第二具弩的引线到了,钢丝绊在他收腿的位置。他倒是反应快,往墙角一缩,短箭擦着头皮钉进墙,他抱着脑袋贴死在墙角,不敢动了。

前后不到二十秒。

四个人,一个中箭,两个蹲坑,一个缩墙。坡道上剩一个趴着骂的,一个坑里哭的。

---

林辰从制高点探出身。

机枪早就架好了。他没打人,枪口压低,朝坡道上三个人的脚前,点射。

哒。哒。

两发。子弹打在雪地上,崩起两蓬雪沫,离最近那双靴子不到半米。

空荡的车库里,两声枪响滚出去,滚了很远才停。

“再动,下一发不偏。”

声音从制高点落下去,不高的声,可这会儿整个车库只有他一个出声的。

墙角那个抱着脑袋,一动不敢动。坑里两个人也停了。领头的趴在坡上,捂着腿,仰着脸朝声音来的方向看,黑暗里只有沙袋墙和三个黑窟窿,看不见人。

“姓林的……”领头喘着,从牙缝里挤字,“你藏得深……老四早说这地方邪性,妈的,坑里还有冰……”

“滚。”林辰说,“下次不是腿。”

领头的还想骂,嘴唇动了动,没骂出来。他把短箭从腿上自己拔了,咬着布条拔的,血一下涌出来,他捂住,朝坑里吼:“爬!都给我爬出来!”

坑里两个人费了半天劲,互相蹬着肩膀爬上来。三个人架着领头的,一瘸一拐退下坡道,退到检修缝跟前。钻出去的时候,领头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
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。

林辰没再开枪。他趴在制高点上,看着腕表的监控,四个人从缝里爬出去,爬上路面,站在雪地里。

路面远处,雪地车该在的地方,空的。

车开走了。烟头、贴纸、踩点、放话,全套做完了,把四个送死的留在这儿,车先撤。这四个人是探底的秤砣,秤砣扔出去,称完就不管了。

弃子。

领头那个在雪地里站了几秒,腿上血淌着,朝北岸的方向又看了一眼,这一眼里的东西,比枪吓人。然后四个人互相搀着,朝城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没车,零下一百零五,四里地,还带着一条流血的腿。

走得走,走不了也得爬。这是他们自己的帮规给他们备的路。

---

林辰下了制高点,开始清场。

先收箭。墙角那支第二具弩射出的,箭头崩了个小口,箭杆完好。坡上那支,是领头的拔下来扔在血迹边上的,他捡起来,借着长明灯看了看——

箭杆尾端,刻着一个记号。一道弧线,加三个点。

黑鸦帮的物件编号。连一支弩箭都有帮里的印。他把这支箭攥在手里掂了掂,揣进怀里。

翻板复位,销子换新。冰坑里两个人扒过的坑壁,霜蹭掉了两片,他重新泼水挂霜。三具绊发弩重新上弦、布线、检查。滚木三根查验无损。集水坑边那人淌的血,在雪上洇了一小片,他铲起来,装进一个标本袋——温晚说过,血和唾沫一样,往后都有用。

通风口外的灰层,他加撒了一遍。今晚所有的印子,坡道上的、缝外的、路面上的,一处一处拍照记档。

生活区那边,等他清完场回去,灯还是最暗的那一档。

母亲醒了。没出屋,坐在床沿上,隔着一道隔断,声音平平地传出来:

“人走了?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伤了几个?”

“四个伤,没死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然后是翻纸的响动。再过一会儿,她的声音又出来,念的是刚写下的字:

“北岸第一次。外人来,退。”

念完,台账合上的声音。接着她说:“睡吧。血衣要是有,明早拿回来,我用开水烫了那块地。血腥气在冰里散不掉,招东西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

---

后半夜,他给秦岳发讯:

“四只,退了。爪子留了一支,箭上有帮里的记号。人没杀,账没结死的。”

秦岳的回讯隔了十分钟才来。字比平时多:

“杀不杀都对。你留活口是对的,黑鸦那四个人回去一说,帮里至少知道这地方不白给,再来就得备大阵仗,那是他们的事。但有一条你记死:黑鸦帮最记仇。老四这个人,早年就是靠记仇起的家,谁坑过他一只手,他追了两年。你今天钉了他一条腿,这笔他不会忘,也不会等太久。你备着。”

“备着。”林辰回。

他坐到桌前,把怀里那支箭取出来。抽屉拉开,旧纸条还在,那张“你躲不了几天”。他把箭放在纸条边上,又把兜里那缕黑布拿出来,压在箭杆上。

抽屉合上。

---

睡前最后一趟巡场,他走到外面的街面上。

印子清过一遍,路面是碎毛的雪。他站在检修缝外,习惯性地朝来路望了一眼:

望见了。

雪幕深处,三百米开外,那辆画着乌鸦的雪地车,停着。

没走远。

车灯开着,一明,一灭。一明,一灭。不是故障的闪法,故障的闪没有这么匀。是有人在里头,一下一下,按着灯的开关。

隔着三百米的雪,那对灯就那么一明一灭地亮着,冲着北岸的方向。

林辰在雪里站着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他低下头,在本子上记了最后一行:

“车未走,三百米,灯闪,计时式的。盯梢。换班的人会来,来一个,记一个。”

合上本子,他钻回检修缝,把缝后的钢梁卡死。

外面的雪幕里,那对灯还在一明、一灭地亮着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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