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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0章 前锋探沟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735字 2026-09-14 10:04:30

雷虎跑进值班室的时候,肩上还挎着那把佩刀,人没站稳先开口:“多少人?带啥家伙?”

“二十来人,轻装,走北线。”陈默把信号点往屏幕上一推,“算脚程,摸到外环沟口,还有小半个时辰。”

“够用了。”雷虎咧了一下嘴,那不是笑,是绷的,“两分钟,俺能把全员钉到位置上。”

林辰已经把墙上的防御图拽到眼前。图上三道笔痕,最外一道画了个圈。他手指头点在最外那道上:“三道绊发弩,今夜全都挂真箭。最外这道,箭头给我换平的,抬高半寸。”

雷虎凑过来看:“打腿?”

“打腿。”林辰说,“里头两道随便,外头这道,要活的。”

“要活的干啥,俺……哦。”雷虎后半个字自己咽回去了,转脸朝外喊,“小马!石头!外线第一道,箭头锉平,抬半寸,快去!慌什么,箭又不吃人!”

小马跑得脚底拌蒜,出门差点撞上门框。石头一把薅住他后领,两个人一前一后没进过道里。

苏晴就是这时候进来的,伤册抱在怀里,像是走到哪儿都不撒手。她听完一遍,没问打不打,只问了一句:“外头多少度?”

“沟里更冷。”林辰说。

“那够用。”她转身走了,去医那边备东西。走出两步又回头,“坑里捞上来的人,先抬到我那止了血再问话。冻透的问不出话,死人更问不出。”

“依你。”林辰说。

母亲没来。林辰出值班室的时候,路过账房那屋,门缝底下透着一线灯。他知道她在里头坐着,账本摊着,笔搁着,不睡,也不出来添乱。这屋里最沉得住气的,从来不是他。

北线沟口那三道绊线,是前半夜刚核过的。翻板挪过三米,旧图上标的位置全是空套。孙德海手里那张图错得整整齐齐,他这拨前锋,就是照着那张错图摸进来的。

摸进来容易,摸出去,另说。

林辰上了制高点。雷虎已经在轻机枪后头趴好了,佩刀卸下来搁在手边,枪身压着雪,只露一个枪口。小马和石头分在两翼,一个攥着弩,一个攥着信号灯,都是一手的汗。

“林哥。”小马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抖,“他们要是……要是二十个全上来呢?”

“上不来。”林辰趴下去,眼睛贴着夜视位,“沟就那么宽,一次进得下五个。进得来的,先过三道线。”

“那、那要是六个呢?”

“那第六个运气不好。”雷虎在旁边接了话,“闭嘴,听动静。”

沟里静了。雪还在落,落在钢板上是一层细响,落在人身上不出声。过了约莫两刻,外环最远那道绊线上,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,雪面上有几道拖痕,很浅,是人在爬,爬的时候拿身子扫平痕迹。

扫得挺细。可惜线埋的位置,跟他们那张图差了三米。

第一道绊发弩响的时候,声音又短又硬,像有人拿斧子剁了一下木头。紧跟着是两声闷的,翻板翻人,栽坑。后头爬着的几个人一下趴死在雪里,半天没敢动。

数了数,进沟的五个,两个已经不见了。

剩下三个贴着沟壁摸,摸到第二道线跟前。第二道没留手。又响,箭是带尖的。最前头那人喊了半嗓子,喊到一半掐断了,自己捂着往下倒。剩下两个掉头就往回窜。

窜到沟口,又撞上最外那道,给折回来的路上备的那份。

雷虎的轻机枪就是这时候开的口。三个短点,弹着全落在那俩人脚前的雪地上,崩起来的雪面子糊了他们一脸。雷虎的声音从制高点压下去,像从房梁上砸下来的:

“再动一下,下一个点就往身上喂!趴好喽,不许抬头!”

俩人趴得比死人还平。

林辰下了高点,带两个老队员进沟。翻板坑里捞上来的两个,腿上各中一箭,箭头是锉平的,进得不深,可坑里的冰碴子比箭狠,两个人冻得牙帮骨打架,说话不成个囫囵句子。第二道线跟前那个带尖的,抬上来的时候捂着腰,脸白得跟雪一个色,进气多出气少。

苏晴在沟口支了小灯。三个伤号挨个过她的手。她动作快,撕绷带、压止血粉、缠,缠完拍拍人家肩膀:“行了。”

那个带尖的伤号抬起眼,有点不敢信:“就……就这么完了?不救了?”

“不救,只止。”苏晴把剩下的绷带收进包里,语气跟说今天落雪一样平,“止住了,你能活着走回去。带话的事,待会儿有人跟你谈。你坏了的地方,回去找你们自己人修——机器坏了有陈师傅修,你们那没有,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
她说完就站到一边去了,医的活到这儿为止。

林辰蹲到那个冻得最轻的跟前。那人腿上缠着绷带,牙还在打架,眼睛却先活络起来,四下里瞟,瞟钢板,瞟绊线,瞟远处灯影里的人影。

“别瞟了。”林辰说,“你今晚看见的,明儿就都不在那儿了。”

那人的眼珠子钉住了。

“孙德海给你什么价,叫你摸这条沟?”

那人嘴唇哆嗦了半天,蹦出来仨字:“三……三顿饭。”

“三顿什么?”

“热饭。”那人说完自己先低了头,“三顿热饭,管到月底。俺们仨月没……没正经吃过热乎的了。”

雷虎在旁边听着,擦刀的手停了。停了两息,又擦,擦得比刚才重。

林辰没再问。他站起来,朝沟口外那俩趴雪的看了一眼,又低头看这个:

“带尖的那个,抬回去。腿上这两个,也抬回去。走北线原路,不许进沟。”

“就……就这么放了?”那人不敢信。

“回去告诉赵刚。”林辰的声音不重,“他的人,在孙德海眼里,不值一顿热饭。这话原样带到。下回再摸这条沟的,抬回去的就是凉的。”

那人腿上带着箭,被队友架起来的,一路点头,点得跟捣蒜似的,出了沟口连滚带爬进了夜色里。

沟里收拾利索,绊线重新挂好,翻板归位。雷虎验完最后一道,拎着刀过来,嘴咧着,这回是真咧:“林哥,俺就服你这一手。打死十个,不如吓破二十个的胆。回去这帮人一张嘴,大队里那些个就得掂量掂量,头一份赏是三顿饭,赔上的可是腿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林辰说,“孙德海拿他们当石子,石子折了,他记的是北岸硬,不是北岸多少人。这一课,得让主力来上。”

回到值班室,陈默正冲屏幕竖大拇指,见人进来先报:“截着了!孙德海那头刚回的讯——你听听这句。”他把音频拉出来,杂音里那个熟悉的腔调不紧不慢:

“前锋折了?意料之中。本来就是拿去喂沟的。都别乱动,正主明日到。”

“听听,听听。”陈默推了推眼镜,语速快得字叠字,“人算得明明白白,二十条命在他那儿就是一趟探路钱。可他到现在还觉得咱的底是那份假图,外头车库空着、土豆堆着、人打着盹。他明日带来的大队,是冲着一个假北岸来的,跟签户口本签错了户主一样,进门的头一脚就得踩空。”

“他明日到,今夜到不了?”林辰问。

“到不了。”陈默把另一个屏幕转过来,“信号点出来了。大队出城东了,七八十号的移动痕迹,走的是正街方向——刚停的。”

“停哪儿?”

“距咱九百米。”陈默拿指头量了量,“就停在教堂那片空场,没动静了。生火没生,扎营没扎,像是……在等什么。”

“等天亮。”林辰盯着那片光点看了一会儿,“打夜仗他吃亏,他等的是天亮,也是等前锋的信儿回去。两样都没等够,他不动。”

“那咱……打不打?”小马在门口探头。

“不打。”林辰说,“九百米,够不着,也不够他探。让他站着。全员按令守着——雷虎守防御区,轮岗两班倒,天亮前不许合眼;苏晴守医,床位那八张,一张不许挪;陈默守频段,主力一挪就报。”

“俺那机枪弹还一枪没喂呢。”雷虎提了一嘴。

“留着。”林辰说,“今晚那九个点,是吓唬人的。明日才是喂它的时候。”

各人散了各去各位。秦岳的讯是后半夜到的,字打得急:“主力出城东了!一整串的火把,还有大车,好家伙,赵刚那几个真被夹在里头。你顶得住不?”

林辰回了四个字:“让他来,温着酒。”

秦岳隔了一刻才回,就一个字:“服。”

账房那屋的灯,是天快亮前才灭的。林辰进屋的时候,母亲刚合上总台账。他瞥见末页上新落的一笔,六个字,一横一竖都压得瓷实:前锋折,赵部溃。

“腿上那两个,处置得对。”母亲说,笔帽扣上,“放人比收尸值钱。账上省了一笔埋人的工夫,外头赚了一句传出去的话。”

“就为那句传出去的话。”林辰说。

母亲点点头,末了又添了半句:“赵刚那笔旧账,勾了横线,没勾利索。你早晚得自己走一趟城北。”

林辰没接话。他取了油石和布,在桌边坐下,把自己那把短刃抽出来,一下一下地擦。屋里就剩刀刃蹭油石的细响。

“三顿热饭。”他擦着刀,低声把这四个字又过了一遍。旧人、旧账、旧沟,全叫孙德海拿一顿饭的价钱串成串,扔到北岸门口来探路。

这账勾横线是勾不干净的,得拿脚走过去清。

刀擦到第二遍的时候,值班室那头传来陈默压着的嗓音,人没过来,就冲着这边喊:

“林哥!那九百米的光点,动了一个!”

林辰把刀插回鞘里,起身就走。

屏幕上,那一片扎着的光点里,单独分出来一个,正贴着教堂后墙,往北岸这个方向,一寸一寸地挪。

“探子。”陈默盯着,“就一个,走得比前锋那帮人细多了。林哥,这个……像是老手。”

北岸记事,补上今夜的一行:前锋溃,正主近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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