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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击退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1991字 2026-09-14 10:04:30

“不能活过这冬”那句话放完第二遍,屋里没人接茬。雷虎的手在刀鞘上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,扭头看林辰。

林辰从墙头上直起身。天边那道灰已经压过来了,雪小了,风也钝了。他看了一眼那处雪坎,看了一眼坎后头那辆熄了火的黑轿车。

“天亮前,把他赶出九百米。”他说,“雷虎,全体,反击。”

“中!!”雷虎这一声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。他抄起对讲,一条一条地下,“沟口,弩齐放!斜坡,滚木连着放,别省!高点,等俺的令,”

第一波是弩。沟口三道绊发弩,加上据点里两具机动弩,照着路面那片雪坎,一口气全泼了过去。箭不密集,可胜在突然,趴在雪坎后头的护卫本就熬得半瘫,这一轮箭雨从三个方向压过来,当场就有人中箭,剩下的连滚带爬地挪窝。

第二波是滚木。斜坡槽里攒了一夜的滚木,一根接一根放下去,粗的那根砸在雪坎沿上,砸塌了半边坎,把趴在后头的两个护卫连人带枪埋进了雪里。闷响顺着坡滚出去老远,对面那片阵地,彻底乱了。

第三波才是机枪。林辰在制高点上,把攒了一整夜没舍得喂的弹,这一回真喂了。压着雪坎和车的方向,一棱一棱地扫,专打车顶、车帮、坎沿,打得那辆黑轿车的铁皮噼啪乱响,玻璃碎了一地。

打到这个份上,护卫视角里,北岸是从三个方向一起压上来的,弩、滚木、枪,一层赶着一层。他们不知道北岸拢共就十几个人、一挺机枪,他们只觉得满雪地都是枪口。护卫队伤亡过了半,光头扶着车门,半个身子缩在车后,那张一直端着的脸上,头一回报出了急相,冲着车窗里的方向压着嗓子喊:

“孙总!顶不住了!车、车得动——”

车想动,动不了。

雷虎从侧后压上来了。他带着石头摸近到百来米,架起轻机枪,瞄的就是车胎。三个短点,黑轿车前轮瘪了,车身往下一沉,趴了窝。光头那一嗓子没喊完,生生噎了回去。

“车废了!”陈默在监听里听见那头报话都劈了,“他们要弃车步行,”

“放人。”林辰的令压着对讲下来的,“各点位,不追杀。人从哪条道走,让哪条道空着。车,留下。”

雷虎那头应了一声,机枪的口子抬高了半尺,改成拦路的点,弹打在逃的人脚前五十米,逼着他们绕道,不碰人。孙德海那伙残兵,架着伤的、拖着软的,护着车里下来的人,弃了瘪胎的黑轿车,退进雪幕里,一步一步,退出了九百米。

“留车放人。”雷虎撤回来的时候咂摸这四个字,咂摸了一路,进工事才憋出一句,“林哥,俺服。打死他,城东换个头目,接着烦。放走他,他活着回去,就得自己咽这口,孙德海让人撵出九百米,这比死瘆人。”

“他要的就是脸。”林辰说,“脸碎了,比腿断了走得慢。”

医那头,天蒙蒙亮的时候,苏晴送走了最后一名处置完的伤号。八张床,空出来三张。她把空出来的床单一床一床抻平,收了器械,洗了手,才靠着药柜站了一会儿。赵大川蹲在门口,熬得眼都肿了,哑着嗓子问:

“晴姐,完事了?”

“这一仗,完事了。”苏晴说,“这仗,北岸站住了。”

赵大川愣了两息,咧开嘴,笑得眼肿都遮不住:“站住了!俺去给大伙儿烧锅热汤去!这回连我妈都没磕着腿!”

账房那屋,母亲把最后一截烛头挑亮了。她等外头的枪声彻底停了,等沟里沟外只剩下收拾东西的脚步声,才翻开总台账,翻到战记页,落笔:“击退,敌溃。”四个字写完,她翻到末页。那页角上,小太阳外头圈着的红框里,先前那道杠旁边,她提笔,稳稳地、一笔到底,添了一道满杠。添完,她把台账合上,双手压在封皮上,压了很久,才吹了烛。

监听那头,陈默截到了孙德海临撤前最后一条回讯。那个不紧不慢的腔调,这回是真的慢了,慢得每个字都磨着出来的:

“撤。这钉子,另有法子。”

“‘另有法子’。”陈默推了推眼镜,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,“林哥,他这话说得留了后手。围城打不动了,他后头那批发电机组零件,怕是要换用法。”

“让他换。”林辰说,“今夜这一课,他学费交了二十多个人、一辆车、一挺机枪。下回换什么法子,他还得先探。探,就还得拿人垫。”

缴获清点是雷虎带人干的。雪坎那片战场扫下来,缴了整整两箱机枪弹、一支没炸的短枪、几把匕首,还有那辆瘪了前胎的黑轿车,拖不回来,先把车上的电台和油抽了。雷虎把两箱弹搬进绿签架那头,拍在架上,咧着嘴:

“战利品,归北岸。这两箱,够打三回。他孙德海大半夜的,是给咱送年货来了。”

给秦岳的讯,是天光透亮的时候发的:“退了。北岸立。”

秦岳回得飞快,字里带着笑模样:“退了?!我这儿城东的眼线全炸了锅,说孙总的车是天亮前让人抬回来的,瘪着轮、缺着玻璃。你这仗,全城都该听见。孙德海的名头,今儿起,矮半截。”

林辰删了讯,没回。

雪彻底停了。天亮开得很干净,一整夜的枪声、弩响、滚木、嚎叫,全让新雪盖了一层薄白。北岸满岸的灯,还亮着——亮了一整夜,一盏没灭,这时候天光上来,灯就一盏接一盏地熄,只剩防御区那盏长明小灯还留着。

林辰下了墙头,在灯底下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,取出油石和布,把那把短刃抽出来,擦。擦到第二遍,他把刃口对着那盏灯照了照。

刀上无血。一夜的仗,沟口、井底、斜坡、路面,弩和坑、滚木和翻板,把活全干完了,这把刀没出过一回手。

可这一仗,胜了。

门框上那根旧警棍,让他取了下来,抱在膝上,就着灯,也擦了一遍,擦完,挂回钉子上。

“老K。”他说,“赢了一仗。”

陈默就是这时候从值班室出来的,手里捏着耳机,脸上还挂着熬红的眼,可步子是快的。他走到林辰跟前站定,压了压嗓子:

“林哥,他临走丢了句话。撤出九百米之前,最后一条讯发完,又单独冲着电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谁听的。我录下了,您听听。”

音频放出来。雪风的杂音里,那个腔调很轻,轻得几乎要散,可每个字都全乎:

“北岸……记住这个名了。”

林辰听完,把刀插回鞘,站起身,朝着那辆车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雪幕早把人影收干净了,只剩两道车辙,从九百米外,一路歪歪扭扭地退向城东。

“他也记住了。”林辰说,“记账要趁热。陈默,把今夜的东西全存档。雷虎,放人歇觉,午后重排岗。”

他转身往生活区走,走了两步,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盏还亮着的长明小灯。

北岸记事,补上天亮的一行:击退,威立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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