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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擦肩的人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068字 2026-09-14 10:04:31

林辰把那张照片放大到只剩一个人的脸,看了三秒,说:“我见过他。”

指挥室里就三个人。陈默,母亲,林辰。雷虎今早带队巡线去了,天亮前回不来——这个时间差,是林辰挑的。

“哪见过?”陈默问。

“两年前。我爸出事前三个月。”林辰说,“银行。大堂取完钱往外走,他往里进。门就那么宽,肩膀碰了一下。”

“碰了一下就记两年?”

“他碰完说了一句,对不起。”林辰说,“声音很平。不歉,也不虚,就是陈述。像账上销一笔小钱。那种声音,一辈子听不了几回。”

陈默在本子上记:“中年,男,深色大衣,雪茄味。还有吗?”

“两样。”林辰说,“第一,他手腕上一块旧表。表带磨得发亮,不是新货。第二,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他身上一点雪味都没有。那天外头在下雪,我从雪里进去,他迎面出来。雪天进银行的人,身上都带一股化雪的潮气,湿棉袄味儿。他没有。干的,暖的,还有一点恒温的机油味。”

屋里静了一息。

“恒温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
“车。”林辰说,“他不是从雪里走过来的。车停在门口,几步路进门,雪落不到他身上。什么车,零下几十度的天,车门一开,里头是恒温的?”

“工程车。”陈默推了推眼镜,“或者改造过的指挥车。这种车灾前的市面上一辆都没有,得专门造。能造这种车的人,不走银行大门,他那天走大门,是故意让人看见的。”

“故意?”母亲在账桌那头抬了下眼。

“或者是不在乎。”陈默说,“不在乎,比故意还大。”

---

比对是陈默的活儿。

他手里有一套灾前的人脸数据库残片,是早先从废站里扒下来的,覆盖本省商业登记的人像,十七万条。

“十七万个结果。”陈默说,“一张脸,光靠投影那半张照片,缩不动。得加条件。林哥,他脸上还有别的吗?除了大衣、表、烟味。”

林辰盯着投影看。看了很久,把照片里那个人左手抬起来的那一帧单独调出来——合影里那人手插兜,只有一张侧面照里,手抬了一下。

“左手无名指。”林辰说,“有一圈白痕。”

“白痕?”

“戴戒指戴出来的。”林辰说,“长年戴,指根那圈皮肤比别处白。照片里他没戴。长期戴又摘掉的人,两种:丧偶的,或者,摘了戒指去谈生意的。”

“做工程的,谈矿山、谈埋管道的生意,戴金戒指扎眼。”陈默一边说一边把这个特征录进筛选参数,“年龄五十上下,男性,本省商业登记活跃身份,无名指环痕,左腕旧表,”

他敲下回车。

进度条走了一分钟。

“两千。”

“就剩两千?”

“环痕这一条就杀掉一大半。”陈默说,“灾前的证件照和公开活动照,手是抬着的没几张,但商业登记年报、开工仪式,这号场合爱拍握手。两千个,还多。林哥,再给条件。”

林辰想了想,给了两条。

“第一,灾前三年,有西南出入记录的。航班、高铁、住宿登记,你库里有没有?”

“有一部分,交通口的缓存。加进去。”

进度条又走了一阵。

“四十三。”

“第二。”林辰说,“把四十三个人的照片全调出来。一张一张看。我要用眼睛过。”

四十三张脸,投影上一页六张,一页一页翻。林辰站着看,陈默坐着看。翻到第几页的时候,林辰会突然说“划掉”,划得很快,原因只有一句:

“这张脸在银行那种平声里说不出口。”

“这不是筛选条件。”陈默说。

“是。”林辰说,“那天那个人,站在门口,是一道关。谁过这道关,谁的脸上就是那种不在乎。你看脸的松紧。在乎的人,脸上有挂相的地方——挂钱、挂事、挂人。他那种脸,什么都不挂。”

四十三张过完,划掉三十九张。

剩四张。

陈默把四张并排投在墙上。四个名字,四行小字,是登记里的法人或高管身份。

母亲从账桌那头走过来。她站在这四张脸跟前,看了一遍,没认人——她认不了,她灾前不出那些圈子。她回去取了外账,摊开,翻到新的一页,把四个人的名字抄上去。

抄得很慢。一笔,一画。四个名字抄了快十分钟,比她平时记一天的账还慢。抄完,她把笔搁进笔槽,说:

“这四个,是我记的最后四个没死的人。”

外账誊的从来是死人。这一页抄上的四个,是活的。

“名字记下,不是记给账的。”她说,“是记给你们以后查的。查实了哪个,哪个再挪去该去的那本账。”

“不急。”林辰看着墙上那四个名字,“名字不重要,位置重要。知道他是谁,找不到他,没用。知道他在哪,不知道他是谁,也能等着他。方舟在西边,人就在西边。等雪停,路一开,位置会自己送上门。”

他把母亲抄名字那一页,折了个角。

“这四个,不许外传。”他说,“雷虎也不说。”

陈默抬了下头:“雷哥也不说?他,”

“他知道照片上的人,只知道一张脸。四个名字给他,他今天晚上就想带人去城里翻。雷虎是好刀,但这号事,刀不能先动。”林辰说,“苏晴那边,说到那句话为止。我妈,账本这页,你单独收。”

“哎。”母亲把外账合上,压了镇纸,锁进了账匣。

---

人散之前,陈默又坐回了终端前。他说再做最后一件事:把四个名字逐一往工商和项目库里碰一遍,看有没有撞上的旧档。

“碰谁?”林辰问。

“碰一切。这么四个人,灾前不可能干净,一定留过项目痕迹。”

第一个,碰了一堆餐饮和物业,不相干。第二个,两个物流公司,不相干。第三个,干净的,太干净了,反而不对,但库里没有。第四个:

第四个名字碰上的,是一份灾前四年的项目出资备案。项目名称那栏,陈默看着,没马上念。他把页面拉到出资人一列,又往下拉,拉到项目编制那一节,财务顾问那一栏。

他把那一栏放大。

然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“林哥。”他说,“这个项目,名字叫‘气候控制项目’。立项年份,跟十七个时间戳最早那个,同年。出资人之一,就是这第四个人。”

“财务顾问呢。”林辰问。他已经看见陈默的脸色了。

陈默没念。他把屏幕转过来。

财务顾问那一栏,一个名字,三个字,整整齐齐地印在灾前的备案表格里:

林建国。

母亲还没走远。她在门口,听见了这三个字,脚步停住。她背对着屋里,站了很久。走廊那头的除霜装置咔了一声。

她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

“誊账那天,我说过。他生前的账,我替他记着。现在看来,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他记的账,比我替他记的那本,大。”

她走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,一下,一下,比平时慢。

屋里剩下两个人和一块屏幕。林建国三个字在屏上亮着。林辰站着,手在贴身的口袋外头压了一下——那里头有半张通行证、一张剪过的照片、一张连线图、一张抄着“以极端气候为筛”的纸。

“陈默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跟平时一样平,只是慢了半拍,“这个项目,备份。这个项目的出资人,往后,可能就是我的债主。”

“债主?”

“我爸给他管过账。”林辰说,“账上‘够买下半个省’的钱,管的就是这个项目的账。”

他伸手,把屏幕关了。

“他死在‘车祸’里。这个项目,活得比他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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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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