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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1章 带还是不带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043字 2026-09-14 10:04:31

避风沟是道干涸的河床,两壁是冻土坎,正好挡三面风。三车熄了大灯,首尾相接,窝在沟底。

头车后座,安安缩成一团,裹着新防寒服,怀里一边是布熊一边是帆布包。没哭,没闹,也不睡。黑暗里两只眼睛睁着,亮得反常。

老周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,小声嘀咕:“这丫头,眼睛跟俩小灯泡似的。”

两小时热车的点到了。雷虎跳下尾车,没先去摸机器,绕到头车车尾,冲林辰勾了勾手指。

两人蹲在车影里。雷虎的声音压得很低,跟平时那个大嗓门判若两人:

“辰哥。白天车里我那是给苏医生面子,你别当我服了。”他搓着手,“不是我心狠。这娃娃一路真哼一声,白褂子那机器顺着声就能定位。咱们车队一动,动静本来就大,再加个娃娃,等于黑夜打灯笼赶路。”

“说完了?”

“说完了。”

“那我反问你一句。”林辰看着沟沿上头,“丢下她。白褂子到了园子,发现钩子废了,孩子没了,老人挨了一刀,他们会怎么查?查北岸。丢下她,等于亲手告诉那帮人,北岸有一伙人,顺着线来了。带她,动静大,但线在我们手里。”

雷虎不吭声了,半天憋出一句:“两害相权……”

“挑可控的那个。”林辰接了,“我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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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车里,苏晴在喂安安。

米粉是热水冲的,苏晴自己那份口粮匀出来的。安安捧着碗,三口,见了底。吃完把碗舔了一遍,捧着空碗看苏晴。

“还要?”苏晴问。

安安摇头,把碗轻轻放下,双手放膝盖上,坐得端端正正,等着,看苏晴脸色。

苏晴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。她扭过头去调药箱,调了很久,调的其实没什么可调的。调完回身,又冲了半碗。

“吃。”她说,“吃完了睡。脚上的药明早换。”

“谢谢医生阿姨。”安安说。一个字一个字,说得很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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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那边在测信号。

头车电台开着例行监听,安安被苏晴送回头车睡觉,路过后座的时候,陈默盯着的波形图上,南向那条线抖了一下。

幅度极小。他愣了愣,把安安叫过来又走了一趟,盯屏。线又抖了一下,起来,落回去,跟人走过门槛那一下似的。

“丫头,你坐这儿别动。”他说。

安安坐下了,抱着布熊。陈默盯了三十秒,线平了。

“起来,到前头去。”

安安起来了。线又抖了一下。

陈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想了想,把那行字圈了个圈,没写结论,只添了四个字:存疑,观察。

他没跟任何人说这个。这种事,没第二遍验证之前说出去,是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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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换哨,林辰回车取毯子。

安安没睡,眼睛还亮着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古玉佩——原本是想换到外袋的,车里有孩子,贴身放东西不方便。玉佩掏出来,鬼使神差地,他递过去半尺。

“摸一下。”

“这是什么?”安安伸出一只手,指头碰上玉面。

碰了也就两三秒。林辰拿温度计贴着玉扫了一眼,习惯,他验证东西向来靠数。玉面的读数,比摸之前高了半度。

零点五。车里的温度是稳定的,暖风匀速,玉在他怀里焐了几个钟头,早该和环境持平了。

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他把玉收回来,塞回贴身那层,扣好。全程没说话。

“叔叔,”安安看着他收回东西的地方,“那个石头,是暖的。”

“睡觉。”林辰说,拉毯子给她盖上。

安安哦了一声,闭眼了。闭上眼还嘀咕了半句什么,林辰没听清,也没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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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整,电台准点。

三个长音。北岸发来的,稳稳当当。响完缀着电文,陈默抄译,念给林辰听:

“北岸平安。听闻收了娃娃。娃娃的袜子,改天补两双大号的。”

就这两句。第二句明显不是账房的话,是母亲的话。第一句是账,第二句不是。

林辰拿过对讲,按了三下键。按完,顿了一下,又多按了一下。

四短音发了出去。

陈默抬头看他。林辰把对讲放回卡座:“译的时候,就说,误触。”

“北岸那边会记‘误触’吗。”

“我妈会。”林辰说,“记完就懂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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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车的第二轮,雷虎蹲在头车边上啃压缩饼干,安安从车窗里探出头。

“虎叔叔。”

雷虎一口饼干噎在嗓子里,咳了半天。咳完瞪她:“谁、谁是你叔,”

安安就看着他,也不躲,也不重复,就看着。

雷虎从怀里摸出半块巧克力,末世前的存货,藏了两年没舍得吃。他往车窗里一塞:“吃你的!吃完睡觉!别耽误赶路!”

安安捏着巧克力,看看他,又看看巧克力,掰了一半,从车窗递出来:“虎叔叔吃。”

“老子不爱吃甜的!”雷虎掉头就走。走出去七八步,又回头把那半块接了,塞嘴里,含着,含了一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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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,苏晴巡完三车,路过头车,把林辰叫下来。

两人站在车影里。

“问一句。”她说,“你真信她有用?还是……”

后半句她没说。林辰截住了:

“有用就用。”他说,“没用,路上自然分晓。”

苏晴盯着他看了两秒,点头,回中车去了。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一下,没回头,说了句“她的脚,明天换药”,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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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老周打着手电检查沟壁。

冻土坎的断面上,冰层里冻着一绺一绺的枯草,草是立着的,不是倒伏的。老周看了半天,招呼猴四:“瞅见没,草立着冻进去的。这沟末世前是河,水是突然冻死的,草都没来得及倒。”

“那又咋了。”

“咋了?”老周拿手电敲敲冰层,闷响,“河底下,可能还有没冻死的水脉。真有,明儿挖个洞试试。有活水,这一路的水就不用全靠烧冰了,省油。”

林辰在车边听见了,点头:“明早试。挖出水,记你一功。”

“功不功的,”老周把手电别回腰上,“能省一成油,就多一成命的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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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陈默那头,赵刚残部的动向盯出了新东西。

“前哨那三辆车,掉头了。”他对林辰报,“往东去的,方向是河谷。”

“不追咱了?”

“看着是不追。掉头很干脆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可时间上有点不对。他们要走,为什么等到咱们熄灯扎营了才走?”

“记着。”林辰说,“盯到他们过鹰嘴口为止。”

“记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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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多,沟里安静下来。

安安睡着了,呼吸又轻又匀。睡到一半,她忽然翻身,梦话似的冒出一句,含含糊糊:

“叔叔……地底下嗡嗡的……跟你石头里的一样……”

林辰坐在前座,垂着眼。他没接。手搭在方向盘上,隔着两层衣服,那块玉贴在心口。

沟外的风,这时候停了一瞬。真的停了,一息,两息。三车仪表的幽光落在后座,安安阖着的脸上,沟上头一颗星都看不见,可那半分钟,整条河床静得像有人在听。

半分钟后,陈默猛地摘下耳机。

“辰哥!”

林辰抬头。陈默的脸在仪表光里发白,语速快得变了调:

“赵刚残部不是往东!他们车灯灭着,热源贴着地走——我重放了三遍轨迹,他们掉头是假的,绕了个大圈,现在正贴着咱们的车辙印,从西边反着包回来!”

“距离。”

“十二公里。”陈默盯着屏幕,“照这个走法,天亮前,到。”

林辰把毯子往安安身上又压了压,起身下车。

“叫雷虎。”他说,“叫所有人。热车改现在,装车改现在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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